吕家镇,破庙前。
阳光落在残破的庙门上,门板朽了大半,破碎的蛛网结在门缝里,随风轻轻颤动。
庙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脊背微驼,满脸褶皱,像是一棵被岁月风干的老树,风一吹,好像都能折断。
他身旁站着个男童,看着七八岁,白净的小脸,眼睛黑亮,手背在身后,仰头打量着眼前这座残破的小庙,神情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漠然。
老人低下头,朝身旁的男童弓了弓腰,声音苍老,“爷爷,我们好像来晚了。”
男童奶声奶气地开口,“嗯。”
他抬起头,看着庙门,“还有十年便可以收果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男童沉默了片刻,攥紧了小拳头。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
破庙轰然坍塌,扬起大片灰尘,碎石滚落,门板断裂,一瞬间便化作一堆废墟。
尘埃在阳光里缓缓飘散。
男童站在废墟前,神情没有变化,缓缓转身。
“走吧,去拿回我们的东西。”
夜里。
街道上,路灯打下橘黄色的光,沥青路面被风吹得泛着凉意,行人寥寥。
姜落走在路灯下,肩膀上蹲著一只黑猫,幽绿的眼睛在夜色里发著光,爪子稳稳地搭在她肩头。
“什么人?”姜落看了它一眼。
黑猫舔了舔前爪,“不知道,但我从他们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它顿了顿,”是百年前那个画师的味道。
姜落脚步微顿,“百年前的画师?还活着?人还在吕家镇?”
“走了。”
姜落扭头看向它,语气放慢,
“你,认识他们?”
黑猫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不认识,从未见过。”
姜落没有继续追问,沉默了两步,再次开口,“你鼻子挺厉害的,一百年了,气味还能记住。”
黑猫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一停,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息,它才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他,气味特别。”
姜落没有接话。
沉默地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总署附近的路口,黑猫爪子一撑,摆出一副要跳下去的架势,“消息传到,本猫告辞。”
“等一下。”
黑猫僵在原地。
姜落想起包里那个地图,嘴角微微上扬,她看向黑猫。
“跟我走。”
黑猫茫然,“去哪?”
“回家。”
黑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总署的方向,大尾巴往腿边一收,“好吧。”
十二楼。
公寓的灯亮起来,黑猫从姜落肩头跳下,落在地板上,四爪踩了踩,抬起头,幽绿的眼睛把这间公寓从头扫到尾。
下一秒。
它炸毛了,但这次不是被吓的。
“这里,”它声音拔高了半截,“也太好了吧!”
它疯了一样窜到沙发上,爪子踩了踩弹簧,又跳下来,冲进卧室转了一圈,再窜回客厅,跳上茶几,把茶几上的背包碰歪了也没注意,随即又蹿到窗台,把脸贴在玻璃上往下看,爪子在玻璃上蹭了两下,两眼放光。
它跳回沙发,在扶手上磨了磨爪子,又去把冰箱门推开一条缝,探进脑袋瞅了一眼,随即拉出来,嫌弃地眯起眼睛。
“你这冰箱里怎么只有咸菜?”
“你管。”
黑猫啧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跳回沙发,四肢大开,露出一片白白的大肚皮,往软垫里一陷,长叹一口气,“这沙发,绝了。”
它就这么大字形躺着,看着天花板,过了两秒,侧过头,“有没有吃的?”
它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我饿了,本猫只是随便问问。”
姜落去厨房,盛了碗冷米饭,放到茶几上。
黑猫撑起身子,低头看了看,抬起头,再看了看姜落,眼神意味深长,“你平常就吃这个?”
“怎么了?”
“寒酸。”
它说完,把脑袋埋进碗里,吃得稀里哗啦,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它重新四爪朝天,用尾巴尖儿懒洋洋地在肚皮上画圈,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姜落在对面坐下,把地图展开,摊在茶几上,“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黑猫眼皮抬了一下,没有动。
姜落抬起手,点了点地图右上角一处标注,“狼洞,去探一探,看看有没有妖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