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受百年香火，承高僧遗念。”
他望向这片水墨山河，“世人贪、嗔、痴、欲、苦，无一不是枷锁，无一不是苦海。”
“老僧造无求无欲、无生无死之境，人人四大皆空，永无灾厄，永无磨难。”
他低头，看向地面那些画傀，带着真实的悲悯，“不好吗？”
许半仙正被画傀缠着，听到这话，扭过头，大声道：
“无欲无求，和死物咸鱼有什么区别？”
老僧眉头微动。
“你以为的圆满，”许半仙把拦住他的画傀一把推开，直视著半空中的老僧，“是死寂牢笼。”
老僧的手微顿，心神微晃。
姜落感觉到了，老僧执念动摇的瞬间，画笔散出的规则脉络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归墟御魂顺势渗入更深了一分。
她迅速朝许半仙使个眼色。
许半仙会意，嘴没停：
“无贪无念，亦无热爱。
不生不死，亦无新生。”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大，“人间之所以为人间，不是永恒安乐，有苦有甜，有失有得，有爱有恨，这才叫活着！”
他猛地抬头，厉声喝出，“真正的渡化，是让人看破苦难，随心而活，不是剥夺所有情绪，剥夺所有人生！”
“你修的不是佛道，是霸道囚笼！！”
话音在整片画境里回荡。
老僧悬在半空，沉默了。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荡，坚守了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缝。
画笔在他指间，颤动得越来越厉害。
就是现在。
姜落不再压制。
周身浩瀚苍茫的归墟本源之力轰然席卷而出，黑色混沌气流从她身上涌起，漫天翻卷。
所过之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墨色丝线寸寸断裂，老僧改写的天地秩序层层崩碎，画傀们同时停住了脚步，僵立在原地。
老僧猛地低头，看向姜落，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这是什么力量？”
“归墟。”
姜落缓步向他走去，脚踏在颤动的地面上，黑色混沌气流裹挟著归墟本源，将墨色秩序碾碎，声音平静：
“你借作画留魂，以慈悲为名囚禁全镇生灵，看似无忧安乐，实则断众生轮回，绝自由本心。”
她抬起头，冷声道，“这不是渡化，是自私禁锢。”
老僧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那道坚守了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画笔脱手。
姜落伸手，稳稳接住。
入手的瞬间，整片画境的所有规则，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感知，每一条丝线，每一道秩序，每一片山河，此刻尽数归她掌控。
老僧悬在半空，失去了画笔，身形开始从边缘透明，像是一幅画失去了墨，慢慢褪色，慢慢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最后闭上眼睛，声音轻如叹息：
“阿弥陀佛。”
化作墨迹四散，消融在这片他亲手造就的山河里，连同山河，一并消散。
【击杀画妖，获得斩妖值2000】
【击杀画傀x125，获得斩妖值1250】
【当前斩妖值：4100】
就在这时，整个画境开始震动。
天空碎裂，地面剧烈颤抖，画傀们一个一个从边缘散开，平静地消融，无声无息。
李平扶住许半仙，大声道，“要塌了，怎么出去！”
姜落低头看着手里的画笔。
提笔。
在虚空中横划一道。
裂缝轰然撕开，真实的光从裂缝里涌进来，温暖明亮，带着庙外山风的气息。
“走。”
三人迈步穿过裂缝。
睁眼瞬间，已经重回破败古庙。
香炉，灰烬，蛛网，一切如故。
那幅画还挂在右侧的墙壁上，山水笔墨，连绵青山，蜿蜒溪流，只是画中讲经老僧与人群已经消失无踪。
李平靠着柱子，长出一口气，缓缓坐下。
许半仙跌坐在香炉旁，道袍烂了大半。
姜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笔，又看了看那幅画，心念一动，骨刃射出，画卷从墙上飘落，落入她掌中。
许半仙看向姜落手中的画，眉头动了动，“这画变了？”
李平抬头，声音变低，“我们.....应该出来了吧？”
就在这时，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