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两旁的青砖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地上的碎石如同通了电般簌簌发抖。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如水银般粘稠凝滞。
姜落那快若鬼魅的跛行步,被这股凝滞的空间硬生生逼停。
她双脚落地,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气血在体内发出不安的低鸣。
她缓缓抬起头,神色凝重。
正前方的街道尽头,浓郁的血色妖雾翻滚,向两旁散开。
一个两米多高、半人半鼠的庞大身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无声无息地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那双金黄色的冰冷竖瞳,居高临下地锁定在姜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与傲慢。
“逃?”
沙哑而尖锐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鼠太岁指尖那泛著金属冷光的狭长指甲微微摩擦,嘴角上扬:
“在本仙的地界,你觉得,你能逃到哪去?”
听到这话,小禾脸上那一丝笑意瞬间凝固。
那股深深的忧伤与愁容,再次爬满了她年轻稚嫩的脸庞。
她没有回答姜落的问题,而是缓缓转过身,走到窗户前,望着外面的桂花树,开口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姜落安静的坐着,没有插话,静静的听着。
小禾自顾自缓缓诉说:
“十年前,这镇子曾闹过一次鼠灾,斩妖署的人联合镇上的青壮年,把鼠妖屠了个干净。”
“有个小女孩,那时候她不过才7岁。”小禾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发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老鼠,那只小老鼠受了伤,奄奄一息的样子。”
说到这里,小禾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觉得可怜,心生怜悯,便偷偷把它带回了家,用米汤悉心喂养。”
“也是巧了,那年镇上正巧挖出了一株千年龙血参,在上交的过程中,她爹偷偷切了一块参须,带回了家。”
“小女孩不知道那参须有多金贵,也不知道那东西对妖物意味着什么,她只听说那东西能疗伤。”
“她觉得那东西能让小老鼠好得快一点,于是,她偷了参须,喂给了它。”
姜落端起水杯,没有说话。
“小老鼠好了。”小禾顿了顿,语气低沉,“然后,它走了,去了长白山。”
小禾抬起头望向夜色,声音平淡却透著悲凉:“十年后,它回来了,带着一帮鼠子鼠孙,自称鼠太岁。”
小禾转过头,看向姜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绝望。
“它说,它是来报仇的,也是来报恩的。”
“它把镇子变成了地狱,把人当畜生一样玩弄,把那些反抗者内脏掏空,让它的鼠子鼠孙钻进去学着做人......”
“唯独对我.....”
“它说它要娶我,等它修炼成人,就带我回长白上,让我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说到这,小禾自嘲的笑了笑,“可是它却把我变成了罪人。”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看着姜落,眼眶微红,嘴角牵了牵,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我从小没杀过生,连只蚂蚁都没,我爹说我心太善.....”
她转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姜落听:“心善,难道是错的吗。”
姜落没有插话。
片刻后,她认真的看向小禾,“我可以带你走。”
“走?”
小禾转过头看着姜落,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花笼镇落到如此境地,皆是因我而起,我又怎能走的了.....”
姜落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她知道小禾话里的意思。
不是走不了,是心底的愧疚与自责,早已将她牢牢捆住,一念善举,却酿成灭镇大祸,这份沉重的心结,旁人根本无法替她解开。
她能给小禾生路,却救不了她早已被愧疚压垮的心神,与其让她活着煎熬,不如尊重她自己的抉择。
姜落缓缓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着院墙走去。
.....
与此同时,在鼠太岁的洞府内,
“什么?灰三爷死了?”
鼠太岁一爪捏碎了手中的酒樽,酒水四溅,双瞳内满是怒火。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那丫头!”
“来人!随我出府!”
它周身妖气暴涨,杀意凛冽,“本仙要亲手掏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