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落接过纸鹤，扫了一眼，也随手塞进了衬衫口袋。
“有了地图，今晚就可以猛猛升级了，把花笼镇搅他个底朝天！”
想罢，她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孙守义眼巴巴望着她的背影，等著一句笃定的 “我一定救她出来”。
姜落手搭在门把上，脚步微微一顿。
“我会去的！”
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瞎许诺，画饼？那不是她的强项，再说也没啥必要。
“姑娘” 孙守义哽咽著开口，“我女儿.....她叫小禾。”
姜落没有回头，淡淡应声：“我知道。”
吱呀 ！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正午的天光泄漏进来。
姜落跨出门槛，背对幽暗阴森的扎纸铺，走入毫无温度的日光里。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屋内，独眼纸人静静伫立，烛火幽蓝跳跃，死气沉沉。
屋外，少女腰佩斩妖短刀，神色冷冽，转身向着镇北方向走去。
......
“大婚？”
姜落眉头微蹙，忍不住嗤笑出声：“一只老鼠精，要娶一个人类小姑娘为妻？”
孙守义瘫坐在满地纸屑上，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是很荒谬！但在这花笼镇，那鼠太岁，就是天。”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眸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三个月前，那孽畜突然降临花笼镇，领着一群鼠子鼠孙，短短半日，斩妖署和镇府办全都被屠戮殆尽。”
“它在全镇布下迷魂大阵，只能进不能出，它把整座古镇，变成了圈养场。”
“当时我趁乱带着小禾想逃，却在乱兵妖潮里走散，等我冒险折返回去寻她，却发现”
孙守义死死咬著牙，声音发颤：“她被鼠太岁留在了身边，那畜生非但没有伤她分毫，反倒百般优待，口口声声称她为恩人，还要择日迎娶她过门。”
“就因为我是小禾生父，它才留我性命，还默许我继续开扎纸铺，替那些枉死之人扎纸送魂。”
姜落听到这里，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妖魔本就以吃人吸血为本性，把人类奉为恩人，还要强行娶妻，这事处处透著反常。
“镇外荒坟那个纸人少妇，又是怎么回事？” 姜落冷声追问。
孙守义闻言，眼底涌上无尽痛苦与悲凉。
他缓缓撸起灰布长衫袖子，露出干瘪枯柴般的手臂：“你看我，像多大年纪？”
姜落扫过他沟壑纵横、形同枯骨的面容：“七八十岁？”
“我今年，不过才四十二。”
孙守义惨笑一声，满是绝望：“孙家祖传纸人点睛术，可通阴阳，能破迷局。”
“那纸人，是我当初出逃时，特意留在镇外的生路路标，内外气机相连，它便能绕过迷魂大阵，在浓雾里探出一条逃生活路。”
“可点睛之术，耗的是施法者的阳寿与精血。”
孙守义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姜落，情绪彻底崩溃。
“我布局了整整三个月，耗掉几十年阳寿！本想等明天大婚场面大乱，纸人内外联动，便可指引小禾离开花笼镇！”
“可被你一刀烧成了灰，我一时急火攻心，才对你动手！”
听着孙守义悲愤的控诉，姜落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语气平淡，短刀入鞘，“它要吸我阳气，我只能下手杀它。”
“退路断了，那就再给你杀出一条生路。”
孙守义当场愣住。
他本以为这少女会心生愧疚，万万没想到对方心思如此霸道干脆。
再想起刚才那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魔瞳，孙守义仿佛在绝境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扎着爬起，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姜落面前。
“女侠！我也就这样了，现在已是油尽灯枯，没几天活头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小禾不一样，她才十九，正是花季年华！一旦明日被鼠妖糟蹋，她这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孙守义狠狠将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声响，声音哽咽：“三个月时间，我扎了几十上百个纸人，遍布镇子各处，只需我一声号令，这些纸人便是我的武器。”
“明日大婚，我会引爆阵法，拼上性命拖住那孽畜，就算杀不了它，至少也会重创它！”
“女侠身怀如此神通，明日全身而退不是问题，我只求你 到时候，能带上小禾一起走！”
姜落看着跪地哀求的中年男人，没有热血上头，也没有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