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起,卷着尘土和枯叶,在空中打着旋。
“老人家,快些回去吧,雨要落了。”
“那你呢?”
“我再待片刻。”
老人轻叹一声,无奈摇头,扛着锄头快步向着村落走去,苍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
王晓站立原地,仰头凝望愈发昏暗的天穹,看着漫天乌云层层翻涌,彻底吞噬最后一缕天光。
远处传来滚滚雷声,沉闷而悠长,象是什么东西在天地间缓缓苏醒。
“哈哈……”王晓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挟着无尽的无奈、苦涩,还有一丝释然,“连七星山,也消失不见了吗?”
李广师兄还在,宋清师兄还在,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断然是真的。
师傅传授的功法是真的,练就的七星雨步是真的,在七星山度过的十年朝夕,亦是真的。
过往种种,绝非虚妄。
“雨落之时,随心奔跑。无论雨势大小,若能做到点雨不沾身,你的七星雨步便算小成。”
师傅当日传授七星雨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那日亦是这般天色,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师傅立于峰顶空地,负手而立,衣袂临风翩跹,气度超然。
他说,漫天风雨,便是世间最好的老师。
王晓清淅记得,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师傅的身影在雨中从容不迫,稳步前行,他紧随其后,却每每被雨水打湿衣衫。
后来雨势渐盛,雨丝渐密,师傅的身形速度愈发迅捷,宛如一缕清风,穿梭流转于茫茫雨幕之中。
直至最后,大雨滂沱倾泻,天地间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世界,师傅的身影彻底融入雨幕,只剩一道若有若无的轮廓,似与风雨合一,与天地相融。
雨停风歇,师傅静立在他身前,衣袍干爽如初,发丝纤尘未染,无半点水渍。
这就是七星雨步。
王晓缓缓闭上双眼,一滴微凉的雨水,轻轻落在他的脸颊。
“雨要来了吗?”他仰头轻语,“师傅,这是您对我的考验吗?”
惊雷轰然炸响,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王晓骤然睁眼,脚下步伐瞬间踏开。
七星雨步,他苦修十年,朝夕不辍,早已刻入骨髓。
他的身形在漫天雨幕中极速穿梭,似鬼魅飘忽,似清风迅捷,似闪电破空。
漫天雨柱自九天砸落,密密麻麻,纵横交错,仿佛要将整片天地缝合,不留半分缝隙。
可王晓的步伐更快,身形更疾。
他避开一滴、再避开一滴、无数雨滴尽数落空。
极致的速度叠出重重残影,在苍茫雨幕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缥缈的轨迹。
雨水落于他身前、身后、身侧,却始终无一滴能够沾染他的衣衫。
雨势越来越大,愈发汹涌狂暴。
从最初豆大的雨点,化作连绵雨线,最终成了倾复天地的茫茫水幕。
天地万物尽数被大雨吞没,满眼皆是白茫茫的水雾。
王晓的身形愈发迅捷,缥缈难寻。
雨丝擦过他的肩头、掠过他的手臂、扫过他的发梢……
可终究,一滴雨水,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终究没能做到师傅那般万雨不沾、圆满无漏。
王晓停下了脚步。
他静立雨幕之中,任由漫天大雨倾泻浇注,转瞬便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刺骨寒凉。
“这就是您给我的答案吗?”他声音微微颤斗,眼底满是酸涩与不甘,“是我修为不够……所以什么都不用知道……对吗?”
他仰头凝望被雨幕屏蔽的天穹,奋力嘶声呐喊。
“啊——!”
惊雷炸裂长空,轰鸣声与他的呐喊交织相融,在连绵丘壑间久久回荡,不绝不息。
王晓站在原地,任凭冰冷大雨冲刷身躯、涤荡心绪。
他仰着头,望着那片永远不会给出回答的天空。
片刻后,王晓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再也没有望向那片空空如也的故土。
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象一个迷途的游子,执着查找归家的方向。
可他心底清楚,他的家,已经消失了。
亦或许,那座归处从未真正存在过。
又或许,唯有他登临绝顶、足够强大的那一日,这座消失的七星山,才会再度现世。
王晓离去之后,茫茫雨幕之中,凭空浮现两道人影。
滂沱大雨肆虐天地,可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