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爪看似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将他的所有后路封死,将他的所有反应算尽。
然后,他象一只被老鹰扑中的小鸡,被牢牢抓住,再也没了生机。
“这个理由,够不够?”
王晓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淡,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屋内众人听在耳中,只觉得那是死神在耳边低语。
屋内一众海盗双腿发抖、牙齿打颤,手中刀剑纷纷脱手,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无人敢逃,无人敢动,无人敢出声,满堂死寂。
王晓将罗三刀的尸体重重砸在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木桌碎裂,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声巨响,是屋内众人听到的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哎,我说了不要动,这么冲动干嘛。”王晓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好似在规劝一个执拗的友人。
话音未落,他人已不在屋内。
寨前战局也已临近尾声,周干与谢安正在清扫残馀匪众。
二蛋蹲在巨石之上,眼睛死死盯着山寨方向,小拳头攥得紧绷。
王晓自夜色中跑出,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棒。
他故意跑得气喘吁吁,扯开嗓子大喊:“二蛋!不要怕!我来啦!”
二蛋转过身,看到王晓那副故作英勇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行了,卢阳大哥,下次可以早点。”
“我……我这不是怕拖你们后腿嘛。”王晓弯腰撑膝,装作气力耗尽的模样。
二蛋懒得拆穿他,转身紧紧缠上谢安的骼膊,眼底闪着狂热的光芒:“谢大哥!你教教我阵法吧!方才那阵法太厉害了!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罩住了,黑夜变成白天,又是大风又是大雾,我也要学!”
“学阵法,你不救你姐姐了?”周干淡淡开口。
“啊!差点忘了姐姐!”二蛋一拍脑门,急得直跺脚。
“还不快去!谢安,你陪他一同前去。”周干无奈推了他一把。
二蛋拔腿就往寨内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着谢安说道:“谢大哥你答应我了!可不许反悔!”
谢安没有应声,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笑意。
周干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静默片刻,蓦然转身,对着王晓深深躬身一拜。
“多谢卢阳兄。”
王晓微微一怔:“恩?何出此言?”
“我曾机缘服食一枚异果,灵觉远超常人。”周干抬眸,目光坦荡澄澈,给出了解释,“所以方才我察觉到了。”
王晓的全力出手,罗三刀的拼死抵抗,两位龙门神境修士瞬间爆发出的磅礴威压,是藏不住的。
只是一瞬,还是被周干捕捉到了。
王晓恍然一笑,既不否认,也不辩解。
他从窖物中取出仙昙花,莹白花瓣在月色下泛着温润柔光,伸手递向周干。
“本来还想着怎么让你们发现这朵仙昙花,如今只能暂且借你们一用,事后记得还我。”
周干凝视着这株奇花,眼框微热,又要躬身致谢,却被王晓抬手拦下。
“大礼就不必了,就当是朋友的见面礼。快去善后,到时有多馀的银票,记得分我几张。”
周干将仙昙花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重重点头,旋即大步奔赴寨中。
半个时辰后,一叶扁舟载着四人,缓缓驶离这座无名海岛。
船尾,珊瑚静坐一旁,二蛋蹲在她身侧,紧紧攥着姐姐的手,仿佛稍一松开,眼前之人便会凭空消散。
“姐姐,你真的不跟我回家了吗?”二蛋嗓音闷闷的,藏着满心不舍。
珊瑚确实是个很好看的女子,五官清秀温婉,眉眼柔和细腻,肌肤白淅通透,全然不似常年风吹日晒的海岛女子。
那是一种令人怜惜的美,柔软的美,象一朵被风吹到礁石缝隙里的花,在恶劣的环境中倔强地开着,却始终不改娇嫩。
王晓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上天的神奇,这等娇美的女子,竟会生于这等粗粝苦寒的渔村。
“弟弟,你觉得……那里还能算我的家吗?”珊瑚轻轻摸了摸二蛋的脸,声音很轻,没有怨恨,没有悲戚,只有一种淡淡的、认命的平静。
二蛋抿紧嘴唇,无言以对。
“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看一看天地潦阔。”珊瑚浅浅一笑,笑意里藏着释然,也藏着对未来的期许,“世间山河万千,我还从未见过呢。”
“别闹小情绪了,二蛋。”周干从船头走来,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浅湾村民风淳朴,又有我们的家人在,你姐姐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好好读书,好好练功,以后有机会多来看看她。”
“我知道了!周大哥,谢大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