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一溜烟跑进院子,看到谢安,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早啊,二蛋!”
已是正午,谢安却说着早。
二蛋对此毫不在意,显然已习惯了这位“阵大哥”的痴迷。
谢安平日一心钻研阵法,少言寡语,和二蛋的关系自然比周干疏远不少。
反倒是容貌俊朗、性子温和又会讲故事的王晓,这几日,成了二蛋最亲近的人。
在二蛋心里,卢大哥定然饱读诗书。
他讲的那些真龙、凤凰的上古传说,比教书先生说得还要精彩传神。
哪怕是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卢大哥也总能给出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解释。
二蛋哪里知道,他敬重的卢大哥,这辈子一天学堂都没待过。
若是按书院规矩论起来,实打实的一个文盲。
“哇,好漂亮的小鸟!”
王晓瞧见二蛋手里捧着一只鸟笼,笼中卧着一只淡蓝色的小鸟,由衷赞叹,“你本事也太大了,在哪儿捉到的?”
被王晓这般夸赞,二蛋顿时腰杆挺得笔直,小嘴得意得快要翘上天。
他用大拇指蹭了蹭鼻尖,一脸骄傲:“那是自然!我以后也要成为周干大哥那样的高手!”
少年心中的梦,总是那么美好,那么纯粹。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权衡,只需要一颗滚烫的心。
“好样的!将来定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响当当的大人物!”王晓笑着打趣,“我都已经提前看到了!”
“卢阳大哥,我先去陈老家识字,等放学再来看你!小包谷留给你解闷!”
二蛋小心翼翼把鸟笼递到王晓手中,转身就往院外跑。
跑出去几步,又回头朝着谢安喊了一声:“谢大哥,我先走啦!”
王晓低头望着掌心鸟笼里的小鸟,小家伙歪着脑袋,圆溜溜眼珠定定看着他,半点也不怕生。
“原来你叫小包谷啊。”王晓轻声低语,“往后多多关照了。”
谢安这时才回过神,注意到站在院中的王晓,抬头温和一笑,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低下头,再度沉入阵法纹路中。
这几日相处下来,王晓也大致摸清了眼下的处境。
他如今在东极岛,一座距离馀杭不远的偏僻小岛。
偶尔会有商船途经停靠,带来些日用物资,便是岛上百姓最欢喜的时候。
东极岛近海盘踞着一伙海盗,据传是从东海深处流窜而来,为祸一方已有十年之久。
周干与谢安此行,便是冲着这伙海盗而来。
“我们想攒些盘缠,开春三月去往京城。”周干谈及此事时,眼中难得泛起一抹向往,“主要是送谢安去经纬道院求学。”
经纬道院,堪称九州阵法界的魁首。
天下阵法底蕴若共分一斗,经纬道院便独占九成。
大到护国巨阵、护城大阵,小到宗门秘境禁制、修士洞府结界,大半皆是由经纬道院负责维护、推演与升级。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没有经纬道院,九州的阵法水准至少要倒退五百年。
道院每年三月、九月开启招生大典,不看出身门第,不问修为高低,唯凭阵法天赋定去留。
只要通过考核,无论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孤童,皆可入院潜心修行阵法之道。
而精通阵法之人,也被世人尊称为经纬术师。
王晓对阵法一道涉猎极浅,可连日听谢安闲谈,也渐渐知晓了这一行的艰辛不易。
只要谈及阵法,谢安便滔滔不绝,眼中满是炽热。
阵法研习比起修士苦修,更重天赋心性,也更耗费光阴。
阵石甄选、阵纹勾勒、阵法运转……
每一步都繁杂精细,容不得半点差错。
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但凡心性无法长久沉静之人,皆难以涉足此道。
“一座阵法,往往要耗费经纬术师数年光阴,甚至倾尽一生心血。”谢安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从容,仿佛早已做好了一生钻研阵法的准备。
所幸如今有经纬道院坐镇九州,数万弟子分工协作,极大加快了阵法的推演与生成。
若是单凭一人之力,穷尽毕生修为,也未必能铸就一座中等规模的护城大阵。
“所以寻常修士要用阵法,大多只能购买现成阵盘,或是专门找术师量身定制。”周干在一旁接口补充,“市面上流通的制式阵法,一旦激活便不可逆,就算是布阵的经纬术师亲临,也无力更改。这类阵法归属经纬道院,以此保障修士的权益不受侵害。”
“若是找人量身定制便不一样了。术师会将阵法原理全盘告知,定制之人也可以找多名术师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