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每一步都落在虚空中,却比踩在实地上还要沉重。
那声音不象是从脚下发出,反倒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三人牢牢包裹在声浪中央。
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三人能清淅地感觉到这一点。
它们的身影虽轮廓分明,却透着浓烈的虚幻感,象是水中倒影,象是镜中虚象,又象是风一吹便会散去的烟雾。
可与此同时,它们又清淅得可怕,三人能清淅看到青灰色的皮肤与盔甲上的细微划痕。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三人头皮发麻。
它们身着残破盔甲,样式古老,有的象是九州的制式,有的王晓几人从未见过的,并不认识。
盔甲上布满了刀劈剑砍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被洞穿,露出里面青灰色的“躯体”。
它们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长矛和盾牌,矛尖已经钝了,盾牌上满是裂纹,可它们依旧被紧紧握着,象是永远不会放开。
阴兵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紧闭,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而那双眼睛……
如果还能叫眼睛的话,象是两颗被挖空的玻璃珠,毫无光彩与生机可言。
正看着王晓三人。
不,不是看着。
它们没有瞳孔,没有视线,可王晓能感觉到,那些空洞的眼框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目光冰冷象是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阴兵借道……”苏沁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震惊,“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却从未想过,竟会亲眼遇上。”
遇此诡事,三人不可能不防范,也不可能没有敌意。
他们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外泄了一丝。
就是这气息,让那些阴兵象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动作齐齐一顿。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
那咆哮,并不是从喉咙中发出,反倒象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无形冲击波,尖锐刺耳,又似无数人在同时哭泣、嘶吼、咒骂。
紧接着,阴兵动了。
它们如潮水般朝着三人猛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瞬还在数十丈外,下一瞬便已冲到眼前。
王晓来不及多想,肉身之力尽数迸发,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开山裂石的威能,狠狠砸在最前排那名阴兵身上。
阴兵的身体被拳劲轰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团灰黑色烟雾,四散飘开。
可王晓的脸上无半分喜色,他的拳头穿过阴兵身体时,竟未感受到任何阻力,无血肉之触,无骨骼之硬,甚至无半点元气碰撞的震颤,仿佛只是打在了一片虚空之中。
那阴兵虽碎,却碎得毫无实感,宛若他只是打碎了一团无根烟雾。
苏沁荷的笛声响起,一道尖锐音符从笛孔中迸射而出,化作一柄莹白光剑,狠狠斩向另一名扑来的阴兵。
光剑将那阴兵从中间劈成两半,两半“躯体”各自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炎梓溪的雷龙也应声轰出,紫色雷电在阴兵群中轰然炸开,将七八名阴兵同时炸成碎片,阴兵消散化作黑烟,四散飘零。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不对劲。”炎梓溪的声音发紧,“我明明感觉打中了它们,可又象是什么都没碰到!”
来不及细想,更多阴兵已如潮水般涌来。
王晓咬牙,一拳接一拳轰出,每一拳都带着肉身极致的威能。
苏沁荷的笛声越来越急促,音符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将靠近的阴兵一片片扫散。
炎梓溪的四朵灵花尽数绽放,火、水、土、雷四种神通轮番施展,雷火交加,水浪翻涌,土壁横亘,将三人牢牢护在中央。
战斗持续了一阵,两百馀名阴兵被尽数击溃。
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击溃的阴兵所化的黑雾,并未就此消散,反倒在半空中盘旋、聚拢,不过数息,便重新凝聚成了一个个完整的阴兵。
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这些新生的阴兵,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们身上的盔甲不再是虚幻的残影,而是复上了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手中的长矛不再是锈迹斑斑的幻象,矛尖竟隐隐泛着森寒芒光;就连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轮廓,不是活人的神情,而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扭曲的痛苦模样。
它们变得更真实了,变得有血有肉,正在从虚无中一点点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