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已经到了突破龙门神境的最紧要关头,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迈过那道门坎,成为真正的绝世强者。
可他感知到她有危险,所以他来了。
他不想自己留有遗撼,也不想孙黑蕾带有遗撼。
他有了牵挂,所以他没迈出最后一步。
“你来了……”孙黑蕾靠在圆空的怀里,看着他,嘴角的鲜血止不住地溢出,可她的眼中,却没有痛苦,只有满满的感动,满满的欣喜。
“你能吻吻我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风,“他们说……吻是香甜的……我想尝尝……”
她的眼角有泪,顺着布满尘土的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清淅的泪痕。
“其实我也想……想过正常的生活……也想有人疼……有人爱……也想象其他女子一样,被人呵护,被人珍惜……”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弱。
对啊!
样貌丑陋,身形肥胖,是她的过错吗?
她也是一个女子,也有一颗柔软脆弱的心,也渴望温暖,渴望陪伴,渴望被人温柔以待。
可因为她的样貌,她遭受了多少白眼,多少歧视,多少嘲讽?
胖就应该被人看不起吗?
丑就不配存活在这个世上吗?
什么时候,样貌、身世、贫富,成了衡量一个人的尺子?
丑、穷、出身不好,就自带原罪吗?
他们不也在努力地活着吗?
不也在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努力修补这破破烂烂的世界吗?
不也在危险来临之时,奋不顾身地站出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吗?
他们也是人啊!和大家一样活生生的人!
一声死胖子,一句丑八怪!
他们需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为何这个世界,会对他们有如此大的恶意?
为什么……
没有尤豫,没有迟疑。
圆空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很轻,很柔,象是春风拂过湖面,象是月光轻弄山头。
孙黑蕾的眼睛睁大了,然后又缓缓闭上,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圆空的脸,想要触碰这个她纠缠了许久、也牵挂了许久的人,可手抬到一半,便再也没有力气,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再也不会扬起。
她带着她的世界离开了。
或许,这就是孙黑蕾一直纠缠着圆空的原因吧——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才能感受到自己被人在意。
而他,也早已习惯了她的纠缠,习惯了她的存在。
不然何来家事一说。
佛是什么?
佛在哪里?
原来,这就是佛。
圆空抱着她,一动不动。
这一刻,他不想松开手,他只是抱着,安静地抱着,象是在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风拂过,吹动他破碎的僧袍,吹动她凌乱的发丝,寂静而悲伤。
佛会流泪吗?
看到场中的圆空,所有人都有了答案。
哭,原来也可以这么地安静。
安生一郎终于弄清了圆空的状态。
“原来是个还没破境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他冷笑一声,心中的忌惮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愤怒,“太多意外了,我原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谁知你们这些蝼蚁,竟敢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威严,那就都去死吧!”
安生一郎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的灵光暴涨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
一座巨大的岩山在虚空中快速凝聚而成,遮天蔽日,如同一片厚重的乌云,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
岩山轰然坠落,带着碾压一切、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众人狠狠砸去,这次连炎梓溪她们也没放过,他要将所有人都砸成肉泥。
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岩山坠落的那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声音——碾压。
那是将空气一寸一寸挤碎的声音。
沉重、缓慢,却不可阻挡。
元气耗尽,众人连抬手都费力,他们唯一能做的是闭上自己的眼睛。
炎梓溪闭上了眼。
可当那岩山越来越近,风压先一步抵达时,她还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实质的死亡气息,冰冷又厚重,象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按在原地。
她的衣裙被压得紧贴在身上,长发被吹得向后飞扬,手臂上的伤口被风压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