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卷着的碎石凝在半空,不再飘落;
烟尘停了,弥漫的雾气定在原地,不再流动;
那些疯狂蔓延的石蔓、石手、石笋,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骤然僵在原地,纹丝不动,连那股收紧的力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安生一郎脸上的漠然,都凝固了一瞬。
时间,仿佛停了。
不,不是时间停了。
是某种远超天地的力量,将这片空间内的一切,都定住了。
王晓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石蔓还缠在身上,可它们不再收紧,也不再生长,就那样僵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远处缓缓飘来。
那光芒温润如玉,柔和似水,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仿佛是天地的主宰,降临人间。
它穿过凝固的尘土,穿过僵硬的石蔓,缓缓落在众人身前。
光芒散去,一头瑞兽静静立在场中。
鹿蜀。
它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木纹在皮毛上流转,与周身的灵气交相辉映,散发出勃勃生机。
可它的眼睛,却不再是往日那般清澈如水,而是充斥着两团熊熊的愤怒火焰。
这不是王晓记忆中的鹿蜀——不是那个在温泉中悠然修炼的鹿蜀,不是那个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的鹿蜀,也不是那个在林月瑶身边撒娇蹭手的鹿蜀。
此刻的它,象一尊愤怒的神明,周身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震颤。
安生一郎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鹿蜀身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意外,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咦,是你这个家伙,我们给了你新生,你竟敢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浓浓的杀意,“孽畜!”
王晓在鹿蜀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愤怒,是仇恨。
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仇恨,而是刻在骨子里、渗进血脉中的深仇大恨,是无数个日夜沉淀下来的、无法磨灭的怨毒。
鹿蜀没有回答,它只是冷冷地盯着安生一郎,周身的绿色光晕,越来越盛。
它缓缓抬起了前蹄,然后,轻轻落下。
就是这轻轻的一落。
安生一郎的脸色彻底变了,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他脚下的虚空骤然扭曲,一股无形的、磅礴的木系灵气,将他整个人狠狠向后推去,他根本无法抵抗,硬生生被推出数十丈,撞在崖边的巨石上。
他双手飞速结印,土黄色的灵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石盾,石盾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泛着凛冽的寒芒,试图抵挡这股力量。
可那股无形的木系灵气,并未追击,只是将他推开,护在众人身前。
鹿蜀的目的,不是先杀他,而是——救人。
建木之华从鹿蜀眉心飞出,翠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向被石蔓困住的五人,那光芒带着盎然生机,所过之处,石蔓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众人身上的伤口,都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缓缓愈合。
王晓只觉得身上一轻,那些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石蔓纷纷崩裂。
圆空、萧贺、无尘、凌承也都脱困了,身上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众人连忙打坐疗养,借助这股力量将自己恢复至巅峰。
鹿蜀没有看他们,它只是死死盯着安生一郎,周身的绿光越来越盛,象一团燃烧的翠色火焰,将整座清冥崖都染成了绿色。
安生一郎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鲜血,目光死死落在建木之华上,浑浊的眼珠骤然亮了起来,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框。
“建木之华!”他的声音变了,“果然是你这个孽畜做的好事!”
他想要冲过来,抢夺建木之华,可鹿蜀只是轻轻踏前一步,周身的木系灵气骤然暴涨,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将他挡在外面。
鹿蜀与安生一郎,瞬间大战在一起。
木系神通,对上了土系神通。
一方是九州瑞兽,身负建木之灵,生机勃发,凌厉无双;一方是扶桑五忍,修得土系术法,厚重刚猛,力撼天地。
安生一郎怒吼一声,周身土黄灵光暴涨,双手结印:“土遁?万石崩!”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土石元素疯狂涌动,无数巨石从虚空凝出,朝着鹿蜀狠狠砸去,巨石炸裂,土浪滔天,遮天蔽日,整个清冥崖都在震颤。
鹿蜀扬天长啸,声音穿透云宵,周身木纹流转,翠色灵光直冲天际。
无数翠色藤萝从虚空生出,如蛟龙出海,朝着那些巨石缠裹而去,藤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