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再赢下去,我们连买剑穗的钱都要输光了!”
“不能欠不能欠!麻将桌上无父子,必须当面清!哪个龟儿想赖帐,休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王晓循声望去,只见驻地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石制麻将桌,一群修士正围坐在一起打麻将,吵吵嚷嚷。
凌承坐在最中间,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紧实的小臂,面前的铜板堆得老高,脸上的笑容璨烂得象朵盛开的花,得意至极。
他的两个师弟李鱼和张鲢坐在两侧,一脸苦相,愁眉不展,面前的铜板所剩无几,输得精光。
还有几个面生的修士,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东滨联盟的成员。
“卢阳老弟!”
凌承一抬眼看见王晓,顿时大喜过望,把面前的铜板往自己怀里一揣,站起身迎了上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晓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满脸兴奋:“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
“东滨联盟可真是个宝地!你看我赢得都快装不下了!”
王晓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又看看李鱼和张鲢欲哭无泪的表情,忍不住一阵头大。
有这几个活宝在,东滨联盟想不热闹都难。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如今的境况下,欢笑恰恰是众人最稀缺的东西。
有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王晓正想说几句打趣的话,目光忽然定住,神情微变。
凌承身后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目光淡淡地望着他,平静无波。
那人一袭月白锦袍,衣袍上绣着精致的冰莲纹路,素雅又清冷,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北极”二字的玉佩,彰显身份。
面容俊秀清逸,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与城府,气场逼人。
林十三。
王晓的脚步瞬间顿住。
林十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晓,淡淡开口:“卢阳兄,能借一步说话吗?”
苏沁荷下意识地挡在王晓身前,手中玉笛已然握紧,语气冰冷:“你想干什么?”
王晓看着林十三,沉默了片刻,神色平静。
“无妨。”他轻轻拨开苏沁荷的手,语气淡然,“请。”
苏沁荷还想劝阻,却被炎梓溪悄悄拉住。
炎梓溪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不会乱来的。这里是东滨联盟的地盘,众目睽睽,他若敢动手,就是与整个联盟为敌,自寻死路。”
王晓跟着林十三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两人相隔数尺,默默对视,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十三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情绪。
“我想和卢阳兄摒弃前嫌。”他语气平和,“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王晓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林十三继续说道:“如今,我已如愿成为北极仙宫的焦点,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天易教的出现,恰好能帮我解决所有隐患。”
他看着王晓,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我已将风师兄的死,尽数推到了天易教身上。唯一知道内情的云飞,也因意外殒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意外死了吗?”王晓依旧沉默,心底却泛起阵阵寒意。
林十三继续说道:“我承认,我杀过人。可我也救了许多修士,撑起了整个北原联盟。如今的北原联盟离不开我,整个魔岛幸存的修士,也离不开我。我愿意倾尽心力,对付天易教,带领众人活下去。”
他望向王晓,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神情笃定。
王晓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这些情绪最终化作两个字——可怕。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形容词。
懂得变通、知进退、懂取舍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而恰恰是这样的人,往往能比旁人活得更久,站得更高。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每一个理由都无可辩驳。
风汝景已死,云飞已亡,一切都死无对证。
而他还活着,并且活得很重要。
重要到北原联盟离不开他,重要到所有幸存修士都需要他。
他已然成为北极仙宫唯一的天骄,乃至整个北原的领军人物。
他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他要带领北原众人战胜黑暗,杀出魔岛。
毫无疑问,他将超越风汝景。
他众星捧月,得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