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铺着一处地铺,苏沁荷正坐在上面,背倚洞壁,双目紧闭,显然是睡了过去。
她面色苍白,眼睑下凝着两团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泛着干裂的细纹,整个人瞧着疲惫到了极致。
王晓心底陡然涌起一股暖意,他清楚,自己昏迷的这些时日,定是她寸步不离地守着、照顾着自己。
此番遭遇,是他入魔岛以来遇上的最大危机。
他原以为,岛上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唯有那些龙门境修为的异兽,可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料到林十三竟能突破鱼跃境力之极的桎梏。
若非自己肉身强横,若非那场恰逢其时的大雨,后果不堪设想。
王晓忆起昏迷前最后的片段——暴雨倾盆而下,他拼尽全身力气逃出山林,朝着山洞的方向疯跑,最终力竭倒地,再无知觉。
若不是苏姑娘,自己恐怕早已殒命在那场雨里。
他张了张嘴,想唤她,却发觉嗓子干涩得厉害,象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只能发出几缕微弱沙哑的嘶声。
“王兄,你醒了?”
听到动静,守在一旁的苏沁荷瞬间清醒,眼中的疲惫倾刻间被惊喜取代。
她连忙凑上前来,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关切:“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仓促起身,动作太急,险些跟跄倒地,忙扶住洞壁才稳住身形——连续两日未曾合眼,她的身体也早已熬到了极限。
“水……”王晓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好,你稍等!”
苏沁荷连忙端过一旁早已备好的木盏,又从另一个陶壶中倒出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王晓嘴边,慢慢喂他喝下。
温水入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干涩的嗓子瞬间舒缓了许多。
他贪婪地喝了好几口,才停下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
苏沁荷放下木盏,又取来一个盛着粥的陶碗,轻声道:“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喝点水垫过之后,再喝点粥填填肚子吧。”
“有劳苏姑娘了。”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沁荷手中的陶碗上。
碗中的粥呈淡黄色,质地颇为浓稠,米粒颗颗分明,与其说是粥,倒不如说是煮得稍软的米饭。
苏沁荷脸上泛起一丝羞涩,轻声解释:“我……我不太会做饭,这是我第一次煮粥,可能……煮得太稠了。”
王晓接过陶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只一口,他便愣住了——这粥实在太过浓稠,还带着几分干涩,咽下去时格外费力,几乎要卡在喉咙里。
他艰难地咽下那一口,抬眼看向苏沁荷,见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是关切,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晓心中了然,这位风雨轩的圣女,从小到大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为了自己,亲自下厨熬粥。
虽说这粥的味道,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他又舀了一勺,硬着头皮想咽下去,可那半生的米粒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顺不下去,憋得他满脸通红。
苏沁荷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期待渐渐化作疑惑,又转而成了担忧:“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喝?”
“不是不是!”王晓连忙摆手,“很好喝!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苏姑娘,能帮我兑半碗温水吗?我现在这身子骨,粥里水多些,更容易……”
话一出口,他便觉不妥——这话听着,岂不是在嫌弃她煮的粥?
他连忙改口:“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粥真的很好喝,只是我伤还没好,嗓子依旧干得慌,想混点水……也不是,粥里本就有水……哎呀!”
王晓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闭了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苏沁荷。
苏沁荷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手掩住唇瓣,眉眼弯弯,笑意温柔而明媚,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笑冲淡了大半。
“王兄不必如此见外,是我将粥煮得太稠了。我这就去给你兑点温水,再重新给你煮一碗。”
“不用不用。”王晓连忙拉住她的手,又觉此举太过唐突,忙松开,尴尬道,“不用麻烦了,兑点温水便好。苏姑娘,你照顾了我两日,定是累坏了,快去歇息吧。我已无大碍,能照顾好自己。”
苏沁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认真:“我不累。你刚醒,伤势还重,我得守着你。再说,我也想知道,你出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会伤得如此严重?”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与疑惑,这两日,她一直心神不宁,始终在猜测王晓遭遇了何等凶险。
王晓看着她疲惫却依旧执拗的眼神,知道她不会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