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铃能感应母铃,母铃却无法感应子铃,这便是苏沁荷给予盟友的诚意。
在魔岛这般凶险之地,主动将自身位置暴露于人前,这份信任何其沉重。
是信任,亦是无奈。
风雨轩虽是列九州十大势力之一,可进入魔岛的名额却少得可怜,仅有两个,由圣女苏沁荷与花影炎梓溪各得其一。
并非风雨轩实力不济,而是他们主动所求——这是对未来掌舵人的终极试炼。
他们要让两位传人凭一己之力在魔岛存活,待出岛之时,谁能为风雨轩带来更大的价值,谁便是最终的胜者,赢家通吃,将有机会执掌风雨轩的下一个百年。
风雨轩以贸易与情报立身,内核便是“人脉与手腕”。
魔岛之中,既然已有基础情报在手,剩下的便全看两位传人的本事。
若是殒命于此,只能自认无能;只要不自相残杀,其馀一切皆各凭手段。
残酷?如果不残酷,风雨轩何以成为九州贸易与情报魁首?
无情?如果不无情,风雨轩何以传承千年而不倒?
孤身一人又如何?风雨轩的掌舵人,就得一人胜过千人,一人也能翻江倒海。
可现实终究残忍。
此次入岛的各大势力,皆为仙昙花与重宝而来,人人都先顾及自身须求,谁会无端理会他人?
若无足够的筹码与手腕,谁又会将孤零零风雨轩的传人放在眼里?
风裹挟着火山灰的灼热气息掠过,吹动苏沁荷垂落的青丝,她忍不住轻咳两声,抬手捂住唇瓣,玉色的指尖上,顿时多了几缕刺目的血丝。
今日是她与盟友约定见面的日子,即便身负伤势,她也必须前来。
不知不觉间,入岛已过半月。
苏沁荷抬眸望向天际,残阳如血,将远处的山峦染成暗红,一如她此刻对自身魔岛前程的忧虑——她能活着走出去吗?今日前来赴约的盟友,又能有几人?
提及盟友,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王晓。
初次相见,他的言行举止荒诞不羁,却偏偏是他,助自己赢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钟云城的豪赌,至今想来仍让她心有馀悸。
一个初入鱼跃境的修士,竟敢以钟云城百年税收为赌注,逼得神念虚境的宋清自封修为与之同阶一战,这份胆识与谋略,如今回想仍如梦似幻。
更难得的是,他行事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步步为营,借风雨轩之手将消息传遍九州,聚敛天下目光,最终竟真的战胜了宋清。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惜亲赴厘山,拿出重宝八素石,执意要与他结盟。
可谁曾想,钟云城的惊艳只是开端,他在厘山创造了更为夸张的奇迹——孤身挑落花家,硬抗二十馀名鱼跃修士的围剿,在厘山之王的铁蹄下安然返回厘山城,最终竟以鱼跃修为剑斩龙门神境的轩辕宏,一剑将整个厘山劈成两半。
即便知晓那或许是倚仗某种一次性重宝,可放眼九州,又有几位鱼跃修士能做到这般地步?
原本她计划等厘山试炼结束后,依靠风雨轩留在厘山的暗探寻得他的踪迹。
可试炼落幕之后,她动用了风雨轩所有的情报网络追查王晓的下落,他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毫无音频。
苏沁荷微微蹙眉,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失落感如潮水般将她笼罩。
她已在此等侯了整整半日,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终究,等待最是磨人——既是希望,亦是绝望。
此次入岛,她已是步步谨慎,可终究还是负了伤。
思绪重回今日上午,她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中发现了仙昙花的踪迹,谷内灵气氤氲,守护仙昙花的英招恰好被其他异兽引开。
她本已寻得良机,正要取走仙昙花幼苗,却不料北极仙宫的风汝景突然出现。
风汝景乃是北极仙宫年轻一代的翘楚,十六岁便已是北原鱼跃境无敌的存在,寒霜剑出,罕有敌手。
刚过十八,便已臻至鱼跃圆满,也是魔岛之行后,最有可能离岛就能达到龙门神境之人。
要不是魔岛有禁制压制,说不定他早已跨过龙门。
北极仙宫向来以水系神通见长,风汝景更是个中佼佼者,周身寒气森森,举手投足间便能凝结漫天霜气。
苏沁荷的功法则以长袖善守、玉笛主攻,攻防兼备。
她当即催动元气,白色长袖如流水般展开,抵挡风汝景的寒气侵袭,同时反手抽出腰间玉笛,径直挥出,玉笛裹挟着凌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