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厚重的铁制院门被缓缓向内拉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看门的两个人侧身站在门后,依旧死死盯着罗勇、罗权,目光始终黏在那两块压缩饼干上,直到罗权弯腰将饼干递到他们手中,两人才快速、甚至带着几分抢夺的姿态接过,紧紧攥在怀里,如同攥住了救命珍宝。
借着开门的间隙,罗勇、罗权顺势侧身,弯腰低头,踏入了派出所的院落之中。
一进院内,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混杂着汗臭、体臭、霉味、腐味的浑浊臭气,闷得人胸口发堵,哪怕早已适应末日腥腐气味的兄弟二人,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院落空旷荒凉,地面散落着垃圾杂物、干枯杂草,墙角堆积着破旧被褥与生活垃圾,无人清理,脏乱不堪。
两个看门人快速重新锁死铁门,扣上防盗锁扣,彻底隔绝外界的丧尸与黑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们没有多言盘问,只是领着兄弟二人,朝着派出所大厅走去。
今晚你们暂且待在大厅落脚,不许乱走、不许上楼、不许私自翻找东西,安分待着就没事。”
拿着手枪的人语气疲惫,早已没了最初的强硬。
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推开大厅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恶臭瞬间浓郁数倍,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派出所原本宽敞规整的办事大厅,此刻早已沦为绝境幸存者的临时栖身之地,彻底不复往日模样。
大厅光线昏暗压抑,仅有两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透进微弱的落日馀晖,将大厅照得蒙蒙胧胧。
大厅地面肮脏潮湿,布满污渍、碎屑与尘土,桌椅东倒西歪、残破不堪,柜台布满划痕灰尘,角落堆积着废弃杂物。
而大厅之中,密密麻麻、横七竖八蜷缩躺着二十多个男人。
这二十馀人,清一色都是油头垢面、狼狈不堪的模样。
所有人头发油腻结块、沾满灰尘,胡乱贴在头皮上;
脸上布满黑灰污渍,看不清原本样貌;
衣衫破烂单薄,布料脏污发硬,多处磨破裂口,裸露的皮肤干枯黝黑、瘦骨嶙峋,每个人都身形极度虚弱,颧骨凸起、双目无神、面色蜡黄惨白,浑身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缺衣少食、终日徨恐的病态孱弱。
他们或靠墙蜷缩、或躺倒在地面、或低头抱膝静坐,死气沉沉,一动不动。
偌大的大厅里,没有一个女人、没有一个孩童,只有一群被末日折磨得麻木、憔瘁、苟延残喘的壮年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在罗勇、罗权踏入大厅的瞬间,齐刷刷投射过来。
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善意、没有惊喜,只有麻木、警剔、猜忌,以及和门口两个守门人如出一辙的、深入骨髓的饥饿与贪婪。
死寂的大厅,因为两个外来者的闯入,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空气浑浊厚重,恶臭裹挟着压抑的氛围笼罩全场,让人喘不过气。
罗勇目光缓缓扫过大厅每一个人,神色平静,心底却已然了然。灾变爆发时,女人、孩童、老人抵抗力最弱、逃生能力最差,往往最先殒命于尸潮与混乱。
能活到现在的,清一色都是身体素质更强的青壮年男性。
可即便侥幸存活,没有物资、没有防御、没有出路,也只能困死在这方寸之地,日复一日忍受饥饿、恐惧与绝望,彻底沦为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
二十多号人,挤在肮脏恶臭的狭小大厅,断绝外界联系,靠着仅存的一点残粮勉强续命,这便是潮林乡绝境幸存者的真实模样。
“你们就在这边靠墙落脚。”领路的人指了指大厅最角落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语气淡漠,“晚上安分休息,不要惹事,不要争抢,天亮之后,自行离开。”
说完,两人便把来之不易的压缩饼干,塞进裤裆,转身走到楼上去了。
罗勇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带着罗权走到角落位置。
卸下沉重的登山包,放下三十公斤的钢板圆盾与长短兵器,兄弟二人静静落座,脊背挺直,丝毫没有放松戒备。
看似安稳的派出所据点,没有丧尸嘶吼的危险,却藏着人性最阴暗的贫瘠与贪婪。
昏暗破败的大厅里,二十馀双麻木又贪婪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着他们二人,从未移开半分。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窗外的末日小镇陷入漆黑,丧尸的嘶吼隐隐从远处街巷传来。
罗勇和罗权靠在大厅最内侧的墙角,两人看似闭目休整,实则神经始终紧绷着。
一路走来遭遇三级丧尸统领带队围剿、在街巷中亡命奔逃,体力消耗极大,但身处这片陌生的据点,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
鼻间萦绕的酸臭、汗腥与霉烂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