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觉得梁程只是年轻人里的佼佼者。
现在看来,这个评价太低了。
梁群峰在跟赵立春的斗争中越打越顺手,他一直以为是梁群峰自己开了窍,或者是占了赵瑞龙案的便宜。
但现在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答案太明显了。
梁群峰背后站着的,不是什么运气或者天时。
是梁程。
从赵瑞龙案的节奏把控,到五人清洗的方案设计,到今天的四人调动和高育良的提名。
一切的一切,都有梁程的影子。
梁群峰是台前的执行者,梁程才是幕后的操盘手。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他眼皮底下,把整个汉东省的人事棋盘搅了个天翻地复。
而他这个省委书记,直到今天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陆戛纳自言自语了一句。
“看来,得找个机会见见这个家伙了。”
他把文档夹合上,放回抽屉。
但手没有离开抽屉把手,停了两秒,又把文档夹拿了出来,重新放在桌面上。
陆戛纳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响了两声,秘书的声音传过来。
“陆书记。”
“你过来一下。”
三十秒后,秘书推门进来,站在桌前等侯。
陆戛纳敲了敲桌上那份文档夹。
“帮我约一个人。”
秘书微微欠身。
“您说。”
“梁程。”
秘书的表情闪过一丝意外,但迅速恢复了常态。
“好的,以什么名义?”
陆戛纳想了想。
“不用太正式。你联系梁群峰,就说我想找个时间跟他儿子聊聊。地点不在办公室,找个私密的地方。”
“明白。”
秘书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戛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文档夹的封面上。
梁程两个字在白色标签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窗外的灯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渗进来,在这两个字上投下了一道淡淡的光影。
陆戛纳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省委书记,见过的人才无数,但亲自开口约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这还是头一回。
更有意思的是。
他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
与此同时。
京州临湖大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位于京州老城区的黄金地段,背靠城市中心公园,面朝人工湖,旁边就是省委大院,常年接待省内外的高端商务客和政府考察团。
钟和平入住的是十八楼的行政套房。
这个楼层整层被他的团队包了下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此刻,套房的客厅里。
钟和平坐在沙发的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搁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茶香淡淡地弥漫在空调恒温的空气里。
邱高飞坐在他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计算机。
沉明亮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份文档,正在等前面的人汇报完毕。
周海涛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但茶水一口没动。
陈立冬坐在最远处的角落位置,脊背挺得很直,象个随时待命的哨兵。
“说吧。”
钟和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很平。
邱高飞先开的口。
“林城和岩台的调研结果出来了。”
他翻开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是一份表格。
“林城市委班子,九个常委,三个是陆戛纳一手提拔的,两个是赵立春时期留下来的老人,剩下四个属于中间派,谁在台上跟谁走,没有特别坚定的立场。”
“岩台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市委书记去年刚换了人,是从省里下去的,跟陆戛纳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也绝对不是对立面。
“副书记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干部,根基深,人脉广,谁来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钟和平听完,没有评价,只是点了一下头。
“继续。”
邱高飞合上计算机,看了一眼沉明亮。
沉明亮接过话头。
“钟省长,公安厅长的事情查清楚了。”
钟和平的目光移了过来。
整个房间的气氛微妙地紧了一度。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个话题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沉明亮翻开手中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