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
“在。”
“你把今天这份通报里涉及的所有人员，包括被调走的五个人和他们空出来的岗位，全部建档归类。
“我要知道每个岗位接下来谁来接任，接任的人跟陆戛纳是什么关系，跟梁群峰又是什么关系。”
沉明亮迅速掏出笔记本记录。
“老邱。”
“在。”
“你这几天再跑一趟。”
邱高飞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林城和岩台。上次的摸底太粗了，我要更详细的东西。每个地市的常委班子成员名单、分管领域、政治倾向、跟省里各方的亲疏远近，全部细化到人头。”
邱高飞点头。
“明白。”
“立冬、海涛。”
两个人同时应声。
“你们两个的任务不一样。陈立冬负责盯紧京城方面的消息渠道。
“从现在起到我正式上任这段时间，任何跟汉东有关的京城层面动态，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海涛，你负责一件事。”
钟和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海涛脸上。
“找到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这个岗位目前的情况。
“我记着之前好象因为前任汉东公安厅厅长到年龄退休了，加之赵立春被停职了，省里一直还没有新任厅长上任。
“你查查，现在谁在代管，代管多久了，省里对这个位子有没有拟定人选，如果有，是谁提出来的，人选倾向于哪一方。”
周海涛愣了一下。
“公安厅长？”
钟和平点了一下头，没有多做解释。
但在场的四个人都是老手，不需要钟和平把话说透。
公安厅长。
省级公安系统的一把手。
枪杆子，刀把子，政法体系的内核中枢。
这个位子如果被陆戛纳或者梁群峰的人拿走了。
那钟和平到了汉东之后，头上就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
反过来。
如果钟和平能把自己的人放上去，那整盘棋的主动权就完全不一样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指令的分量。
很重。
重到足以影响整场博弈的走向。
“还有一件事。”
钟和平走回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关于梁程。”
听到这个名字，四个人的注意力同时高度集中。
“之前明亮汇报过，梁程在速达新城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招商发布会，通过省电视台向全省亮肌肉。半年竣工、打造汉东新地标。”
钟和平的语气平平淡淡的，象是在复述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
“这个人很聪明，也很有能力。但他有一个弱点。”
四个人都在等下文。
“急。”
钟和平只说了一个字。
“他做事太急了。速达新城的招商发布会，表面上是商业行为，实际上是政治宣示。
“他想告诉所有人，梁家在汉东的经济版图不可动摇，任何人来了都得跟他合作。”
“但是，越是这种急着展示实力的行为，越说明他心里有不安。”
钟和平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更接近于一种冷静的审视。
“一个真正有底气的人，不需要通过省台新闻来证明自己。
“他之所以这么高调，恰恰说明他意识到了来自我们这边的压力，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
“所以你们在调研的时候，可以重点关注一下速达新城这个项目。”
钟和平看着四个人。
“项目本身的合规性，土地审批的程序，资金链条的来源，招商过程中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权钱交易。”
“我不是要你们现在就去查他。”
钟和平补了一句。
“我是让你们把功课做好。等时机到了，我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你们能随时拿出来。”
四个人齐声应道。
“明白。”
“去吧。”
钟和平挥了一下手。
四个人站起身，依次朝他点头致意，然后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钟和平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掉的黑咖啡上。
汉东这盘棋，还没到他亲自下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