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井下石。
他李达康不怕得罪人,不怕干脏活累活,但他最怕被人看不起,被人当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梁程。
李达康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却深不可测的男人的面孔。
那个在夜排档里。
一句话就将他从地狱拉出来的恩人,那个赐予他新生,给他舞台的贵人。
要给梁总打电话求援吗?
李达康的手缓缓伸向桌面的手机。
手指触碰到塑料外壳,停顿住了。
如果现在打电话过去。
说什么?
说我连上任第一天的局面都控制不住?
说我连赵瑞龙那个废物的盘外招都接不下来?
那我李达康还有什么资格做梁总手里的刀?
怎么对得起梁总那句“千金买马骨”!
怎么对得起省委常委会上那场殊死的政治搏杀!
李达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猛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行!不能打!”
李达康低声咆哮,象是一头护食的饿狼。
“就算把吕州翻个底朝天,就算去抢银行,这笔钱我也得自己想办法弄出来!”
他的骨子里有一股狠劲,越是绝境,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李达康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地推演其他的方案。
找本地的企业家借钱?
不可能,那帮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抵押物,谁会借给你五亿?
变卖开发区的土地?
程序走下来最快也要三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李达康的大脑即将陷入死循环的时候,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经典的默认铃声。
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
李达康浑身一颤,目光猛地投向桌面。
来电显示上,只有两个字:梁总。
李达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感觉心脏被人一把攥紧了。
是兴师问罪来了吗?
肯定是,吕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梁程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梁......梁总。”李达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电话那头极其安静,没有任何杂音。
紧接着,传来梁程平稳、冷峻且毫无波澜的声音。
“李书记,吕州的早点味道不错,你来陪我吃个饭。”
李达康愣住了,大脑瞬间宕机。
吃饭?
这个时候吃什么饭?
等等。
他刚才说......吕州的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