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把手伸进去又起来,阿山,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海阿公的童子了吧?”阿利笑得很夸张。
比起胜利兄弟的聒噪,阿德和阿钦也有些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嘛,毕竟他们祝祷也只是走走形式,不会象他这么认真,但是他俩也没说什么。
又试了两次之后,林东山确认手心的那股劲的确是不会再出现了。
眼下,要是不能带着大家捞到足够的渔获,暂且不说自己丢了脸,丢了疍民港的人心才是林东山最担心的。
失了人心,要想说服大家签下上岸的同意书,那就难上加难。
他起身看了看远处,海面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胜利兄弟正在不远处边笑边摇头,一会,他们朝着林东山喊道:
“我们有等你的这功夫,我们都下网了,你自己在这继续和海阿公祝祷吧!我们自己去别的地方捞!”
两兄弟说着就激活了发动机,掉转船头朝南边去。
“阿胜,不要单独行动!”林东山朝着胜利兄弟喊起来,“你们船油不够!”
“够回去就行!你管好你自己吧!”阿利摆摆手,头都没回。
阿德和阿钦看着兄弟离开,也有些着急了。
“阿山,我们......”
林东山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说不出来。
眼下,得先带着阿德和阿利一起捞鱼。
他决定不再试了,自己当了当了两辈子疍民,上辈子也跑过船,现在,就看能不能凭借经验捞点东西了。
他蹲在船头看水面。
水色偏黄,有泥沙翻上来,说明底下的暗流在搅动。
海面上漂着零星的小鱼碎鳞,说明有鱼群在近处追食。
几只海鸟贴着水面飞,直线往南。
他回头,说:“阿德,阿利,往西偏南,网准备放。”
阿德和阿利面面相觑,看着林东山笃定的样子,有点拿不准,手里的网拽在手里,迟迟没有抛下。
林东山也不管他们两个,抓起自己的网,就往水里抛,渔标在海面上上下浮动。
另外两人尤豫了一会,想问,又不敢问。
林东山看得出他们的担忧,疍民虽然世代靠捞鱼为生,但活动的局域大多是浅海局域,捞鱼的经验也比较朴素,他们的捞鱼的方法,某些时候,和林东山的做法是不一样的。
虽然不确定自己的方法能不能捞上来东西,但是林东山还是尽量让自己表面保持着镇定。
他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一眼,“阿德,阿利,再不下网,就都在我的网里了。”
“阿山,”阿德看了看海面,“你确定能捞上马鲛?”
林东山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拿了顶草帽,躺到了船上,把草帽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拇指不经意地轻轻抠着自己的掌心。
他没再去看阿德和阿钦,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就听到了渔网抛洒的声音。
林东山躺在草帽底下,拇指还在轻轻抠着掌心,他没看浮标,也没看海面,通过草帽的缝隙,他能看到阿德蹲在船头,时不时瞟他一眼,欲言又止。
阿钦把网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绕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绕紧。
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焦虑。
一个小时后,终于可以起网了。
林东山把草帽从脸上拿开,站起来。
他没有喊“起网”,只是自己先动手收了第一把绳,阿德和阿钦看见他动了,几乎是同时跳起来去拽自己的网绳。
很快,林东山背后传来了阿德的惊呼。
“阿山,阿利!网!我的网是沉的!”
“我的也是!我的也沉!”阿钦喊叫的声音象公鸭一样。
两双手在各自的船舷边疯狂拽着网绳,水花溅起来,几抹银蓝色的鱼身在日光下翻腾,马鲛鱼的尾巴拍打着船板,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还有几条黄鳍鲷、几只青蟹,杂七杂八地混在网里,被一起拖了上来。
阿德蹲下去按住一条最大的马鲛鱼,鱼身比他的小臂还长,他按不住,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水,他也没喊疼,只是咧着嘴笑。
阿钦一屁股瘫坐在船板上,看着面前那堆还在蹦跶的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网里的那几条马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山!你真的神了!”
阿德回过头来,眼睛亮得象是自己捕到猎物的渔猎犬,“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一眼水就知道鱼在哪儿?你真的是海阿公的童子啊!!”
阿钦猛点头,脸上的疑云一扫而空,只是冲着林东山竖了个大拇指。
林东山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