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发尾也随之摇摆,扫过我的肩膀。不远处,一个提着灯笼的身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那是一位身体几乎透明的女鬼。我看着她,恍惚了几秒后,点点头,道:“好。”
我熟练地点燃符纸,任由它在我食指和中指之间燃烧,在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亮。烟雾进入我的鼻腔,我的肺腑,燃烧产生的灰烬散在风里,有的还带着星星火光。快燃烧殆尽时,我将其甩出。她在接触到符的瞬间,便跟着符去了。
风吹散了落在地上的些许灰烬,我捡起被落下的灯笼——纸糊的灯笼,外皮已经泛黄,却不曾破损,看来是被保护地很好了。
看着地上被吹散的灰烬,我捏出一张符,将它们集聚了一些放在我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封好荷包后,我有些愣神——这个荷包是师傅给我的——可我现在并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在哪里了。三个月前,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便再也没看到过师父。我隐约觉得此次师父的突然消失和十九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有关——十九年前门者一夕之间消失大半,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父母也在其中。奇怪的是,年长的门者们对此件事一致守口如瓶,以至于我们这些晚辈们到现在都不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前段时间醒来后我无意间在师父的书房发现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有几处标记的地点,我便循着那些标记一路走到这里,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师父的踪迹。
忽然间,一旁的林中传来悉悉窣窣的声响,将我的思绪拉回。似乎是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林间移动,我随即召出一张符纸捏在指间,警惕地环顾四周,待几秒后,没发现什么异常。“可能是山间的什么小动物吧。”或许是现在思绪比较混乱,看错了也说不定。思索间,我将指间刚点燃的符纸摁灭。
荷包被我收进怀里。我刚想甩出一张符去寻一下刚刚那位姑娘的墓地,突然间感觉什么东西扯了扯我的裤腿,低头一看,是一只......松鼠?!我满脸疑惑又有些震惊: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只松鼠?!而且它为什么一点也不怕人的样子?!!!
于是我只好蹲下身来,戳了戳它的脸颊,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想到小动物寻找人类可能是想要寻求帮助,于是我又继续问道:“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吗?”,我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它身上并没有伤口。
它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我的裤腿。我俩僵持了数秒后,它顺着我的裤腿一路爬到了我的肩膀上,还十分贴心的把我的头发别在而后。
我表示些许震惊:这年头松鼠那么不怕人的吗?!
我扭头看向呆在我肩膀处的松鼠,询问道:“你是想跟我走吗?”
它点了点头。
看来是只通人性并且听得懂人话的松鼠。
我一个跟鬼打交道的人,区区一只松鼠算什么,于是很快就决定留下这只松鼠了。我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我们要稍微加快一下步伐了。”
我刚准备甩出符的手再次在半空中滞留了一下——我对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男鬼,似乎还穿着古代的服侍。我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完了,那么多年过去了,还能给他送走吗?
在我愣神间,他往前走了两步,我看清了他的长相——五官挺端正的,就是皮肤太过于苍白。我迅速将手中的符纸切换成送鬼符,“去。”甩出的符纸贴在他的身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不是鬼?”我在心里囔囔道。
眨眼间,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什么时候醒的?”或许是太久没开口说话了,他的嗓音很沉。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来。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事情?”他在我脸旁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我肩膀上松鼠的头,小松鼠乖乖地任由他摸,还想往他手上爬。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接着问道:“我们是之前认识吗?”
“这是你养的松鼠吗?还挺亲人的。”
很好,问题一个不答,反而转移了话题。
下一秒,松鼠突然变脸咬了他一口。
我:......
对面的人:“.......看来是不太亲人。”
我想继续追问之前问题的答案,他突然戳了戳我的肩膀,说道:“你身后好像有鬼......”
我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几个,心想:今天的鬼怎么还扎堆来?
他往我身后缩了缩,在我耳边说道:“我怕。”
我:。。。
那年我十岁,我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送鬼走那天师傅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然后师傅很轻地叹了口气,随即便恢复到了往常的神情,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给我。
我接过荷包.,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它与寻常荷包并无不同。
师傅轻轻地揉了揉我的脑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