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审讯开始之前,李警官关上了审讯区的门,又伸手够到墙角的监控电源开关,摁了下去。
刘今安坐在审讯椅上,看着他做这套准备工作,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刘今安,最后一次机会。”
李警官站到他面前,把词典立在他左侧肋骨的位置,“签不签?”
“李警官。”
刘今安抬头看他,冷汗已经冒了出来了,上一轮的伤还没缓过来,肋骨那块每呼吸一次都疼的要死。
但他依旧死死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李警官,你这本词典是新华字典还是牛津的?打起来不怎么......”
第一锤落下来。
砸在左肋。
刘今安闷哼了一声,身体弓起来,额头上的汗立刻就密了。
铐链哗啦响了一下。
第二锤,后腰。
这一下打得狠,疼得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肉眼可见。
但他咬死了牙,一个字都没出声。
第三锤。
打到第四锤的时候,刘今安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不是外伤出的血,是内部的组织被震荡后渗出来的,挂在嘴角,红得扎眼。
他慢慢抬起头。
满头冷汗,脸色已经灰白色,但两只眼睛很亮。
“李警官。”
他的声音沙哑了,“我操你妈。”
李警官被他那双眼睛瞪得后脖颈发凉。
“行。”
李警官脸上露出狰狞,“既然你不签,那咱们换个玩法。”
与此同时,巨鼎茶楼。
藏在老城区一条背街的巷子里。
连个招牌都没挂。
外头看,就是一堵爬满常春藤的青砖墙。两扇黑漆木门紧闭,路过的人很少会多看一眼。
推门进去,里头别有洞天。
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太湖石堆栈得极有讲究。
三楼的包间叫“听雨”。
隔音极好,门一关,外头的喧嚣全被挡了。
只有窗外那棵参天梧桐,树枝被风吹得沙沙响。
梦溪到得早。
她挑了靠窗的位置落座。
黑色收腰连身裙,剪裁贴合曲线。
两条长腿交叠,脚上一双黑色细跟尖头鞋。
桌上有整套紫砂茶具。
她没叫服务员,挽起袖子自己泡茶。
雨前碧螺春。
滚水冲下去,茶叶在杯中翻腾。
水温刚刚好。
她端着杯子,没喝,指尖沿着杯沿慢慢打转。
目光停留在窗外的梧桐叶上,没什么情绪起伏。
二十分钟后。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顾曼语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真丝衬衫,下摆扎进高腰西裤里。
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今天松散地挽在脑后。
两人视线撞上。
顾曼语的脸蜡黄。
嘴唇干得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颓废。
顾曼语没打招呼。
拉开椅子,在梦溪对面坐下。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梦溪也没起身。
“顾总。”
两个女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茶烟袅袅升了半分钟。
梦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放下。
“我就不绕弯子了。”
“撤诉。”
“所有针对刘今安的指控,全部撤掉。”
顾曼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偏了偏头,眼皮微微抬起。
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梦总,你今天来,是来找我谈条件的?还是来眩耀,你能替他出头的?”
她吹了吹茶末,喝了一口,嫌弃地皱眉。
梦溪没接这个话茬。
“你这不是在告他。”梦溪盯着顾曼语的眼睛,“你是在给自己挖坑,顾曼语,经侦的案子不是儿戏,证据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梦总教训我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顾曼语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声响。
“我什么身份?”
“第三者。”
顾曼语的背挺得笔直,“他和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外人,他和我五年的婚姻,就凭一张离婚证,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