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坐着一人,身形魁悟如山,穿着暗红袍服,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只露出一双眼睛,赤红如血。
两侧站着各式鬼物,有的无头,有的缺臂,有的肠穿肚烂,皆气息凶厉。
这便是扒皮鬼王,楚无咎。
两人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礼:“西码头马根生(严峥),拜见鬼王殿下。”
高台上,那双赤红眼睛扫过两人,“就是你们,杀了百阴叟?”
马爷上前一步,奉上礼单:“回殿下,百阴叟乃章承禹所杀,与我等无关。
今首恶章承禹已伏诛,特备薄礼,前来请罪。”
一个无头鬼走下高台,接过礼单,呈给鬼王。
鬼王扫了一眼,随手丢在一边:“香火钱,阴玉,份子————倒是懂事。
不过,杀了我的人,这点东西,就想揭过?”
马爷额角见汗:“殿下明鉴,我等————”
严峰此时开口:“殿下,除礼单外,另有一样东西,或可弥补万一。
“”
说罢,取出黑陶小坛,揭开符纸。
坛口黑气涌出。
一道扭曲的伥鬼虚影挣扎欲出,怨煞之气弥漫殿中。
鬼王赤目一闪,伸手虚抓。
伥鬼便被摄了过去,在掌心挣扎哀嚎。
“哦?
怨气凝而不散,煞气精纯,倒是个不错的小点心。”
鬼王张口,直接将那伥鬼吞下,咀嚼两下,咽入腹中。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满意:“东西尚可。
看在你们识趣的份上,百阴叟的事,暂且揭过。
不过————”
他话锋一转,“西码头今后的平安份子,我要两成。”
马爷心中一沉,两成,比原先多了一倍。
但此时不能拒绝,只得应下:”是,谨遵殿下吩咐。”
鬼王挥挥手:“滚吧。
记住,别再犯到我手里。”
两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鬼王府,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这鬼王,果然凶威滔天。”
马爷低声道,“两成分子,西码头今后日子难了。”
“裴烈想借鬼王之手对付我们的算盘,落空了。”
严峥却道:“其他事情,徐徐图之吧。”
回到客栈,还未坐定,便有漕运司的人来传话:“裴执事请二位,明日巳时,总舵议事厅相见,商议士码头后续事宜。”
缘来的,终究来了。
次日已时,漕运总舵议事厅。
厅堂开阔,正中悬挂漕运天下匾额。
两侧摆着太师椅,已坐了七八人。
上甩空着,左右各坐一人。
左边是个黑脸虬髯大汉,身着劲装,不怒自威,正是副帮主翻江蛟蒋坤。
右边是个白面文亚,三缕令髯,笑容温和,乃是师爷裴文远。
裴烈坐在裴文远下甩。
其馀皆是总舵各堂管事,其他三大码头的大管事。
马爷和严峥进来,先向蒋坤,裴文远行礼。
蒋坤摆摆手:“坐。”
两人在最末位的椅子坐下。
裴文远笑道:“士码头马管事、严管事到了。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士码头章承禹伏诛后,后续如何安排。”
他看向马爷:“马老,章承禹的罪证,可已整理完毕?”
马爷取出早已备好的帐册副本,呈上:“回师爷,已整理完毕。
章承禹贪墨克扣,勾结外敌,罪证确凿。”
裴文远接过,随手翻了翻,递给蒋坤:“蒋兄请看。”
蒋坤粗略一扫,冷哼一声:“蛀虫!死不足惜!
马根生,你清理门户,有功。
不过,士码头大管事之位,关乎一方稳定,需慎重考量。”
裴烈此时开口:“蒋叔所言极是。
马老德高望重,暂代管事,稳住局面,功不可没。
但马老年事已高,且修为一难令久担当重任。
依侄儿之见,不如从总舵选派一位年富力强的干才,前往士码头接任。
马老从旁译佐,以保平稳过渡。”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要夺马爷之权。
马爷双眸微眯,正要开口。
严峥却先一步起身,拱手道:“裴执事所言有理。
然士码头经此动佣,人心浮动,外敌环伺。
此时若空降一位新任管事,难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