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礁石象卧牛。
小的碎石能硌断脚脖子。
章承禹一手捂着左肩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在礁石上留下暗红斑斑。
他跑得不快,深一脚浅一脚。
但求生之念撑着,也窜出去十几丈远。
严峥提刀在后,脚步轻捷。
烽火旗域虽未完全收起,但范围缩小,只笼着身周三丈。
铁血煞气丝丝缕缕,缠在斩阴刀上。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进了乱石滩深处。
这里礁石更高大,缝隙里长着苔藓,阴气也比江边更重。
章承禹慌不择路,钻进两块巨礁之间的窄缝。
严峥紧随其后。
缝隙只容一人通过,里头昏暗,顶上有一线天光漏下。
章承禹喘着粗气,背靠礁石,转过身来。
脸上已无人色,但眼里凶光未灭。
“非要赶尽杀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严峥在缝隙另一端停下,隔着三丈距离,刀尖抬起。
“你逼死码头力役的时候,可曾想过赶尽杀绝?”
章承禹咳出一口血沫。
“好,好————我章承禹在西码头威风了几十年。
没想到,最后要死在这种地方。”
他右手飞快伸进怀里。
严峥眼神一凝。
这老狗,还有后手?
果然。
章承禹摸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俑。
陶俑粗糙,捏成个跪地的人形,无面,但肢体扭曲,透着邪气。
一拿出来,周遭温度一降。
缝隙里的苔藓,飞快结了一层白霜。
“知道这是什么吗?”
章承禹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阴傀俑。内城一位鬼匠的手艺,里头封着一道伥鬼。”
“我若死,这伥鬼便认你为主,缠你一生。
吸你阳气,蚀你魂魄,直到你变成和它一样的行尸走肉。”
说话间,陶俑表面的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内里惨白的质地。
隐隐有凄厉哭声,从里头透出来。
严峥眉头微皱。
伥鬼这东西,他听马爷提过。
是阴魂中被刻意炼制成的邪物,无智无识,只知依附宿主,吸食阳气。
被缠上,如附骨之疽,极难摆脱。
章承禹见他迟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放我走,这阴傀俑归你。
里头封的伥鬼,虽邪性,但用得好了,也是件护身法宝。
如何?”
严峥沉默片刻。
章承禹以为他动了心,正要再说。
却见严峥抬起左手。
掌心,那面赤红烽火旗虚影再次浮现。
“煞气所至,阴邪辟易。区区伥鬼,也敢拿出来唬人?”
话音未落。
烽火旗虚影一震。
旗面上那烽火狼烟的图案,活了过来。
一股赤红煞风,从旗面卷出,直扑那阴傀俑。
“呜呜呜!”
陶俑里头的哭声,瞬间变成尖啸。
惨白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它在抗拒,在挣扎。
可铁血煞风过处,黑色纹路寸寸崩解。
“咔嚓!”
陶俑表面裂开一道缝。
里头涌出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隐约能看出个人形,张牙舞爪,想要扑向严峥。
但被赤红煞风一卷。
“嗤啦!”
不过两三个呼吸,那团灰雾便被煞风炼化得一干二净。
陶俑也失了邪异,变成一坨普通泥块。
从章承禹手里掉落,摔在礁石上,碎成几瓣。
章承禹呆住了。
他的倚仗,就这么没了?
严峥不再给他机会。
斩阴刀向前一递。
刀尖金芒吞吐,刺向章承禹心口。
章承禹怪叫一声,拼尽全力向旁边一滚。
“嗤!”
刀锋擦着肋下过去,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喷出来,染红了身下礁石。
严峥刀势不停,反手再削。
章承禹手忙脚乱,从怀里又摸出一物,往身前一挡。
“当!”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模糊,边缘刻着八卦纹。
斩阴刀砍在镜面上,竟被弹开。
“咔嚓!”
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