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官外出两次,去的是章大管事那儿,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码头上戒严还没撤,巡江手加了岗,盘查得严。”
李九汇报,”另外,我听香火铺的杂役说,大管事咳血了,伤得不轻。”
严峥眼神微凝。
章承禹果然受伤了。
百阴叟自爆,威力非同小可,章承禹硬扛下来,绝不好受。
“恩,这几日照旧。”
“是。”
李九退下。
入夜后,牛石头也回来了。
“码头上都在传,说百阴叟是内城扒皮鬼王的人。
鬼王发了火,要大管事交代。
还有人说,赵柄成他三叔赵三鞭,已经出关。
这几日,也放出话来,要大管事给个说法。”
牛石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听说大管事那边还没动静,香火铺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严峥点点头。
形势正在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章承禹如今是两头受迫,必须尽快去内城疏通。
而受伤的状态下,他一定会选最快的路。
走水路,过老鸦嘴。
“石头,这几日你多留神码头上那些船夫的闲话。
章大管事的私船青蚨号,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俺晓得了。”
牛石头应下。
三日时间,转眼过去。
这三天,严峥深居简出,只在引魂渡木楼里调息修炼。
期间,李九每日来报。
曹官每日必去给大管事送药。
看样子,章承禹的伤势似乎稳住了,但依旧闭门不出。
每次听到章承禹还未动身的消息。
李九眼中都难免闪过一丝焦急。
直到第四日清晨。
李九匆匆赶来,脸色凝重:“阿峥,曹官那狗腿子有动作了!”
严峥睁开眼:“说。”
“夜时刚过,香火铺后门开了,出来三辆马车,往码头去了。
有力役远远看见曹官爷和四个帮众,上了青蚨号。
船已经离岸,往冥胎河方向去了。”
李九语速很快,“那老狗,终于憋不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盏茶前。”
严峥起身,眼中寒光一闪。
“叫上祥子,牛石头,带上东西,随我出门。”
“是!”
片刻后,四人齐聚。
严峰将麻袋里的东西分下去。
祥子,李九各持一张强弓,箭壶里装满破甲锥。
两人接过弓箭,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牛石头掂了掂油坛,低声嘟囔:“烧死那老狗————”
严峥自己拎着渔网,绊索,铁蒺藜等。
“走。”
四人出了引魂渡,沿江岸往下游疾行。
严峰早已摸清路线,专挑近路小道,避开码头岗哨。
约莫半个时辰后,到了老鸦嘴下游三里处的芦苇荡。
那里栓着一条捞尸船,毫不显眼。
“上船。”
四人登船。
严峥亲自操桨,小船滑出芦苇荡,逆流而上,往老鸦嘴驶去。
江面上起了薄雾,能见度不高。
正合严峥心意。
又行了一刻钟,前方江面骤然收窄。
两岸崖壁高耸,乱石嶙峋,正是老鸦嘴。
“靠岸。”
严峥将船划到西岸一片乱石堆后,栓好。
“祥子,李九,你们去东岸崖顶大石后面埋伏,等我信号。”
严峥看向两人,“记住,瞄准了,第一箭,务必重创其船或其人。
那老狗欠码头弟兄的债,先讨点利息。”
“牛石头,你把火油搬到西岸那片乱石堆里,藏好。
待会儿听我号令,我说泼,你就朝着青蚨号给我狠狠泼!”
传音间,严峥已然在这片滩涂上布绊索,铁蒺藜,范围很广。
三人领命,各自行动。
严峥纵身一跃,攀上西岸崖壁,几个起落,便到了崖顶。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老鸦嘴江面。
他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闭目调息,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面上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过十馀丈。
正是埋伏的好时机。
约莫过了两盏茶工夫。
下游江面上,隐隐传来轮机轰鸣声。
严峥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