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承禹盘膝坐在蒲团上。
面前三足香炉里,冷冽木香缭绕。
他正闭目调息,运功修炼。
丹田内,木关虚影已经凝实大半,只差最后一丝火候,便能彻底圆满。
就在这时。
他眉头忽然一皱。
双眼睁开,眸中精光乍现。
“通幽修士的气息————在码头上动手?”
章承禹脸色微变。
西码头是他的地盘。
平日里虽也偶有争斗,但通幽真修这个层次的交手,极少发生。
每一位通幽修士,都是内城外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彼此之间多有顾忌,不会轻易撕破脸。
更何况是在码头上公然出手?
“这气息————阴邪污秽,象是内城那些专修阴符法的————”
章承禹心思电转,身形已从蒲团上站起。
他快步走出后堂,来到香火铺外间,推门而出。
站在台阶上,望向码头方向。
江面上起了薄雾,码头上灯火点点。
但章承禹通幽双关的修为,目力远超常人。
他一眼就看到,码头通往醉阴楼的岔路附近,滩涂上躺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形熟悉。
乱发,外凸眼珠————许疯子?!
章承禹心头一跳。
再仔细看。
另一个光头,在地上挣扎惨嚎,不正是常秃子?
而那个浑身破烂,正往码头人多处走去的干瘪老头————
“百阴叟?!”
他认得这人。
内城专修阴符法的百阴叟。
虽只是通幽初关,但手段阴毒,与剥皮鬼王有些关系。
平日里,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有些交易往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忘川滩?
还杀了许疯子,重伤常秃子?
章承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两个义子,如今,一死一残。
这不仅是折了他的人,更是打他的脸。
更让章承禹心头疑云密布的是,百阴叟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气息混乱狂躁,象是走火入魔,又受了重伤,神智不清。
堂堂通幽修士,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谁伤的他?
思忖间。
百阴叟已经跟跟跄跄,冲到了忘川摊,力役区的边缘。
那里正有几个力役头目,带着手下搬运货物,准备收工。
忽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冲过来,都吓了一跳。
“什么人?!”
“站住!”
几个胆大的力役头目,提着棍棒,上前阻拦。
百阴叟此刻眼中,这些人影晃动,都是仇人,都是要杀他的人。
“滚开!都滚开!”
双爪一挥。
数道乌黑阴煞,扫向那几个力役头目。
“噗噗!”
几声闷响。
那几个力役头目,连反应都来不及,胸口便被阴煞洞穿,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眼见不活了。
“杀人啦!”
“快跑!”
码头上顿时大乱。
力役们丢下货物,四散奔逃。
一些巡江手和帮众闻讯赶来,看见这一幕,也都骇然失色。
“是通幽真修!”
“快!快去禀报章大管事!”
有人喊道。
但已经晚了。
百阴叟此刻神智已失,只剩杀戮本能。
见人就杀,见物就毁。
乌黑阴煞纵横交错,所过之处,力役,帮众,纷纷倒地。
忘川摊上的货堆,木箱,被阴煞扫中,瞬间腐蚀溃烂。
一时间,惨叫惊呼,响成一片。
章承禹站在香火铺台阶上,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再让百阴叟这么杀下去,忘川滩码头就要血流成河。
死几个力役,帮众,他不在乎。
但若事情闹得太大,传到总舵,他这西码头大管事的位置,恐怕就要不稳了。
更何况,百阴叟杀了他的人,还当着他的面,在码头上大开杀戒。
若他再不出手,日后还如何服众?
“百阴老鬼!住手!”
章承禹身形一晃,已从台阶上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码头空地上,拦在了百阴叟前方。
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玉核桃。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