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面皮白净,锃亮脑门,脸上惯有三分笑意。
正是刚从醉阴楼出来,准备各自回去的许疯子和常秃子。
许疯子喝得最多,这会儿被江风一吹,酒劲上涌。
正觉得天旋地转,嘴里骂骂咧咧,抱怨严峥不告而别,不够意思。
常秃子稍微清醒些,扶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去怎么跟章承禹汇报今日之事。
两人刚转过路口。
迎面就撞见一个形如恶鬼的人,直挺挺冲过来。
“我操!什么东西!”
许疯子被吓了一跳,酒醒了两分,定睛一看。
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时没认出来。
但对方那双涣散狂乱的眼睛,盯在脸上,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寒。
常秃子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位————朋友,喝多了?挡着路了。”常秃子道。
百阴叟此刻眼前人影晃动,耳中嗡鸣。
他只看到,前面又出现了那个许疯子!
还有旁边那个光头————是他的同伙!
狂乱杀意,无边痛苦,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啊!!死!都得死!”
百阴叟根本没注意常秃子的话。
也没去想眼前这个许疯子,和刚才滩涂上那个有什么不同。
在混乱的感知里,这就是同一个人。
是仇人!
故而。
百阴叟将体内残存的阴煞之气,全部灌注到双手上。
双手瞬间又蒙上一层令人心悸的乌黑。
“阴绝————杀!”
双臂向前一挥。
双手上的阴毒死气,泼水一般,轰击而出。
一道宽达数尺的乌黑阴煞,朝着许疯子和常秃子,当头罩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
许疯子面色大变。
他混迹码头多年,打打杀杀见过不少。
可何曾见过这等诡异恐怖的场面?
一瞬间。
浑身的酒意,瞬间化为冷汗。
想躲,可在对方通幽气机锁定下,动弹不得。
“老常!!”
他只来得及嘶吼一声。
常秃子同样亡魂大冒。
他比许疯子机警,也更惜命。
在百阴叟抬手蓄势的瞬间,他就知道要糟。
这绝对不是喝醉闹事的力役。
电光石火间。
常秃子做出了他一生中最正确的反应。
用尽平生力气,他朝着侧后方,醉阴楼的方向,扑倒。
同时,右手飞快扯开腰间的衣带。
衣带内侧,缝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玉符。
玉符在扯动衣带的瞬间。
“啪!”
自行碎裂。
一层暗红光罩,瞬间出现在身体表面,将上半身要害,随之裹住。
这是他早年花大价钱,从内城一个落魄散修那里淘来的护身符。
据说能挡通幽初关修士的全力一击,只能用一次。
他一直当救命稻草藏着,从未示人。
今天,生死关头,用上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眨眼之间。
乌黑阴煞轰然而至。
首当其冲的许疯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体外髓境气血,在阴毒煞气面前,如同纸糊。
乌黑阴煞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噗!”
许疯子整个上半身,瞬间变形。
胸骨尽碎,内脏糜烂。
眼珠更加外凸,惊骇茫然,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对自己下如此杀手。
鲜血脏片,从口鼻,胸前创口中狂喷而出。
晃了晃,仰天栽倒。
许疯子倒在滩涂上,眼里的光迅速熄灭。
至死,他大概都以为,自己运气不好,遇见了一位失了心疯的真修。
乌黑气劲轰杀许疯子后,去势稍减,但依旧可怕。
馀波扫中了侧扑倒地的常秃子。
“砰!”
暗红光罩剧烈闪铄。
咯吱不止。
随即,“啵!”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但就是这一挡,救了他大半条命。
乌黑气劲的馀威,被光罩消磨了大半。
剩馀的力量,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