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严峰迅速辨明方向,沿着来路返回。
就在他离开乱石矶范围,走入一片芦苇荡时。
远处,下游方向,一艘乌篷小船正静静泊在江心。
船头立着一人,青衣布履,正是锦书。
他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正对着乱石矶方向。
镜中光影浮动,隐约可见礁石轮廓,旋涡暗流。
只是那处石窟,在镜中却只是模糊的迷雾。
什么都看不清。
锦书眉头微蹙。
昨夜感应到乱石矶方向有水行煞气异动,便乘船前来查看。
而此刻,他手上镜,名为观阴。
能照见阴煞流动,窥探一方气机。
可方才,镜中显示,乱石矶深处某点,水煞突然剧烈波动,随即迅速平复。
象是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
但具体情形,却被一层古怪的迷雾屏蔽,连观阴镜都无法穿透。
“有人先一步取走了那里的水行精粹?”
锦书低声自语,“会是谁?”
他思索片刻,镜面转向芦苇荡方向。
镜中,依旧是一片迷雾。
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在奔行。
但面目,气息,俱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有意思。”
锦书收起观阴镜,望着芦苇荡方向。
他不再逗留,调转船头,朝内城方向驶去。
小船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严峥仿若察觉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等回到小院时,天已黑透。
随后,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丹田内,那截老根虚影缓缓转动,青气流转而出,渗入身体。
木主生发,枯木逢春的神通开始发挥作用。
伤口传来麻痒之感。
严峥又取出那枚涡旋晶,握在手心。
冰凉刺骨的感觉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他有了准备。
他以心神引导,尝试吸纳晶石内那团旋转的水行精粹。
起初极为艰难。
晶石内的能量狂暴冰冷,与木行青气格格不入,相互排斥。
但渐渐地,随着青气不断滋养身体,平复伤势,心神也越发沉静。
那冰凉的精粹,开始一丝丝被剥离出来,顺着经脉,流向丹田深处。
在那里,一点幽蓝的微光,渐渐亮起。
与此同时,晶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严峥唤出古卷。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没能领悟神通,看来是修为不够————”
严峥起身,烧水洗澡,换了干净衣服。
看向窗外时,天光微亮。
来到引魂渡的木楼时,胡贵找了过来。
“管事,刘麻子那边,又出新花样了。”
“什么?”
“他在赌档边上,开了个快活馆。”
胡贵脸色难看,“不光有冥胎女,还从外城弄了些逍遥散来卖。
五十钱一包,吸了能让人飘飘欲仙,忘却烦恼。
已经有几个力役尝了鲜,听说————上了瘾。”
严峥动作一顿。
黄、赌、毒,齐了。
刘麻子这是要将底层力役彻底榨干,变成行尸走肉。
“咱们渡口有人碰么?”
“目前还没有。
祥子他们看得紧,那几个尝鲜的,都是鬼门渡和忘川滩的人。
但————保不齐哪天就传到咱们这儿。”
严峥沉默片刻。
“练功时,你让祥子跟大家说清楚。
碰赌,罚工钱加练。
碰嫖,同样。
碰那逍遥散————”
他眼中寒光一闪,“直接赶出引魂渡,永不录用。”
胡贵心头一凛:“这————会不会太严了些?”
“毒之一物,沾上就毁一辈子,连带家人亲朋,都坠入无底洞。”
严峥语气冰冷,“引魂渡不留这种人。
也告诉兄弟们,谁若发现身边有人碰毒,举报有赏。
隐瞒不报,同罪。”
“明白了。”
胡贵肃然点头。
他知道,严峥这是要立下铁规矩。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胡贵抬头一看,脸色变了。
“严管事,是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