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杯盘狼借,摆着几个空酒壶。
王家那少爷也坐在桌边,衣衫不整,同样满脸醉意。
墙角,一个穿素布裙的女子蜷着,头发乱了,脸上是泪痕和掌印,是林娘子。
她抱着肩,身子微微发抖,见又有人进来,往后缩了缩。
两个公子哥没把赵柄成当外人。
张家三公子打个酒嗝:“赵管事,您来得正好,这娘们————嗝————不识抬举!”
王家少爷也嘿嘿笑:“就是,赵管事您给评评理————”
赵柄成扫过林娘子,那张曾经温婉的脸,现在只剩惊惶。
他脸上没表情,心里默算着时辰。
他进屋,反手带上门。
两个公子哥醉眼朦胧,还没瞧出赵管事眼里的冷。
“两位公子,玩得可还尽兴?”
“尽兴?不尽兴!”
张家三公子嚷嚷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林娘子,“这贱人,就爱立牌坊!”
王家少爷附和:“就是!还以为自己是王家媳妇呢?如今不过是个共————”
话没说完。
赵柄成有了动作,极快,快得只剩两道影。
左手如刀,切在张家三公子颈侧。
右手几乎同时,一拳捣在王家少爷胃部。
两人脸上的醉意瞬间成了剧痛,眼珠子凸出来,嘴张大,却发不出象样的声音。
身子顺着桌沿和椅子滑倒在地,蜷起来,一时动不了。
这过程,只在眨眼间。
墙角的林娘子瞪大眼,连哭都忘了。她呆呆看着这个突然动手的赵管事。
赵柄成没看她。
他走到两个瘫倒的公子哥面前,蹲下身。
两人脸憋得通红,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盯着赵柄成。
赵柄成伸手,抓住张家三公子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提起些,让他看得更清楚。
然后,他转头,看向墙角的林娘子。
林娘子被他目光一扫,浑身一颤。
“过来。”
林娘子瑟缩着,不敢动。
赵柄成不再说话,只看着她,眼里有火。
她终于颤斗着,一点点挪过来。
赵柄成松开抓着张家三公子的手,任他再次瘫软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林娘子面前。
林娘子吓得闭眼。
预想的暴行没立刻来。
她感到一只微凉的手捏住她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头,睁眼。
眼前是赵柄成那张熟悉的脸,离得近。她能看清对方眼里火气极大。
“看看他们。”赵柄成用下巴点点地上那两个蠕动的人。
“这就是你的倚仗?你宁可选他们,不选我?”
林娘子嘴唇哆嗦,眼泪又涌出来。
赵柄成松开她下巴,手指滑过她脸颊,沾上泪水,动作慢得叫人生耻。
随后,他声音低沉:“我这会儿火气压不住,你晓得该怎么做。”
林娘子想摇头,被男人死死按住,动不得分毫。
“不过是换个地方,仍旧当你的玩意儿。
“还是两个人一块。”
“怎么?爷不如他们?”
林娘子脸上血色褪尽,眼神也散了。
终究是垂下头,软了身子。
手抖着,要去解盘扣。
地上,张家三少爷眼珠转过来,喉咙里发出嗬的怒音。
赵柄成斜瞥一眼,嘴角一扯,笑意里透着恶毒。
就下一刻。
赵柄成攥住了她的腕子。
热气喷在她耳畔,字字清楚:“我嫌脏。”
林娘子一怔,泪还挂在腮边。
赵柄成不再看她,只撂下一句:“两位少爷,你们这小妾,着实是酥骨头。”
随后,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守着的两个家丁听见动静,探头看。
只见赵柄成没事人似的走出来,还顺手带上了门。
“管事,这————”一个家丁小心地问。
“两位公子醉了,让他们歇着。”赵柄成丢下一句,脚步不停,径直朝院外走。
家丁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
赵柄成快步离开丙七院,拐进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
几乎在他踏进巷子阴影的一瞬。
身形便开始模糊,脚步也飘。
无人瞧见处,像戳破的水泡,悄没声散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滩水渍,很快渗进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