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阴属人财,七牲祭江(4k,第一更!)
包,贴着胸口,有点硬。

    他没回自己住处,而是绕到码头后面一处废弃的货栈。

    货栈大半坍塌了,只剩下几堵断墙,长满荒草。

    严峥钻进断墙后面,确认四周无人,才掏出油布包。

    解开细麻绳,掀开油布。

    里面是薄薄一叠纸,纸色泛黄,边缘磨损。

    最上面那张,是空白的。

    严峥翻开。

    字迹潦草。

    记的都是些零碎帐目,某年某月某日,经手某批阴料,抽水多少文。

    某次发放巡江手月例,克扣总数几何,分润几人,各得多少。

    替赵管事往忘川滩送私货几次,接头人姓甚,货品大致名目————

    确实如赵猛所说,不是能直接钉死人的铁证。

    很多地方用了暗语,数目也零散。

    但若是细细比对,结合时日,人物,总能扯出些线头。

    特别是忘川滩那条线,提了不止一次,有个叫周病子的接头人。

    严峥快速翻看一遍,记下几个关键处,便将帐本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从货栈出来,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码头上开始有了人声,力役们揉着睡眼,陆续聚到滩边,等着派活。

    炊烟也从一些矮屋里升起,混着江雾,飘飘荡荡。

    严峥回到巡江手点卯的院子。

    老吴已经到了,蹲在屋檐下,捧着个粗陶碗,呼噜呼噜喝粥。

    看见严峥,他抬抬下巴:“吃过了没?”

    “还没。”严峥去领了早食,走回老吴身边蹲下。

    老吴压低声音:“听说了没?今早辰时,乱石矶那边,要办江祭。”

    严峥啃着包子,嗯了一声。

    “这回————不止赵猛一个。”

    老吴的声音更低了,“拢共七个。都是最近犯事,或沾了晦气因果的。

    “赵猛算一个,还有两个偷卖水货的仓丁,一个管不住嘴泄露滩上事的帐房,两个据说私下祭拜脏东西的力班头,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是刑律司自己里头的人,听说手脚不干净,沾了不该沾的祭银。”

    “七个?”严峥动作顿了顿。

    “七牲祭江,是老规矩了。只是这些年,少有凑这么齐整的。”

    老吴声音干涩,“柳莺那事儿,怕只是个引子。这是要————镇一镇下面的动静,也清清码头上的晦气。”

    正说着,其他巡江手也陆续来了。

    黑皮死了,赵猛没了,阿木走了,严峥这支队伍里显得空落落的。

    没人说话,都闷头吃着早食。

    气氛沉得能拧出水。

    辰时将近。

    陈总旗沉着脸来了,扫了众人一眼:“都收拾一下,去乱石矶。刑律司下了严令,今日当值前,先去观礼。”

    观礼二字,他说得格外重。

    没人敢问,默默起身。

    严峥跟着队伍,出了院子,逆着江流往西走。

    乱石矶在码头西面三里外,是一片突出江心的黑色礁石区。

    水势险恶,旋涡暗藏,平日行船都绕道。

    越靠近乱石矶,人越多。

    各色力役,杂工,低阶帮众,都被驱赶过来,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好几百。

    刑律司的黑衣汉子们挎着铁尺,在人群外围成一道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严峥眸光从刑律司身上扫过,落在乱石矶那块礁石平台。

    此刻,上面立着七根新砍下的毛竹,碗口粗,削尖了尾端,夯进石缝里。

    竹杆顶端,各挑着一盏白纸灯笼。

    灯笼上用暗红近乎褐色的颜料,写着扭曲的祭字。

    江风凛冽,那七盏灯笼却不怎么摇晃,只是幽幽亮光。

    没有供桌,没有香炉。

    只在七根竹杆围出的空地中央,画着用白色石灰勾勒出的古怪图案。

    那图象无数双睁着的眼睛。

    金老七和焦横站在图案边缘,都换了一身罕见的黑色短打,腰系麻绳。

    赵管事和孙长庚也在,站在稍远一点略高的石台上,身后跟着几个心腹。

    孙长庚手里那串黑木珠子捻得飞快,几乎看不清指影。

    辰时正。

    江面上的雾气非但没散,反而从乱石矶下方的水窟窿里,渗出更多,贴着江面蔓延开来。

    金老七上前一步,面向大江,非唱非念:“水府幽深,怨戾缠身————今以不洁七牲,献于江渎,平息波澜,涤荡污秽————伏请老爷————纳—祭—

    ”

    最后一个祭字拖得极长,在风里变了调。

    焦横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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