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映出的人影,已有了六七分赵管事的神韵。
只是细节仍显粗糙,气息也不够圆融。
特别是眼睛,那种久居上位,习惯隐藏情绪的微妙神态,最难模仿。
严峥对着模糊的铜镜,反复调整面部的肌肉,仿真赵管事习惯性的表情。
抿嘴挑眉,看似和煦实则疏淡的眼神。
同时,继续精细操控水脉阴气,弥补形貌上的细微差异。
这是个水磨工夫,极耗心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码头上开始传来隐约的声响,力役们开始上工了。
邻舍也响起了洗漱的动静。
严峥知道,不能再拖了。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已然有八九分相似的赵管事。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收敛自己平日里的小动作。
挺了挺原本习惯微躬的背,让肩背显得更厚实些。
下巴微微抬起,脸上自然地挂起带着几分疏离的笑。
眼神放平,看人时带着点不经意的打量。
此刻,无论是身形,样貌,还是周身那股阴煞味道,都与真正的赵管事极为接近。
只要不是极为熟悉之人凑近了仔细看,短时间内应可蒙混过关。
严峥推开门。
天光熹微,他快步来到巡江司所。
此刻,院子里还有些昏暗。
几个早起的巡江手正在井边打水,看到赵管事进来,都是一愣。
随即连忙放下水桶,躬身行礼。
“管事早!”
“管事您这么早过来————”
严峥学着赵管事的样子,随意摆了摆手,嗯了一声。
随后,径直朝着赵猛居住的那排厢房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与赵管事平日巡视时的步态一般无二。
目光随意扫过院子,将各处动静尽收眼底。
那几个巡江手见赵管事似乎有事,也不敢多问,继续洗漱。
走到赵猛房门外,严峥停下脚步。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灯光,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严峥抬手,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赵猛有些低沉的声音:“谁?”
“我。”严峥压着嗓子。
屋内立刻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和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