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生孤拐,性子凉薄(6k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又只剩下章承禹一人。

    他独自坐在高背椅中,慢慢啃食着阴木髓,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咔嚓咔嚓的声响,在香火铺内回荡开来。

    另一边。

    严峥自香火铺子那条窄巷转出来,寻了个僻静地方,换了下被汗浸湿的衣服。

    随后,径直往乙字泊位走。

    此刻,他身上那套深青巡江手劲装,料子厚实挺括。

    胸口兽头暗纹隐隐浮动,腰间皮束带勒出紧窄的线条。

    脚下黑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橐橐声。

    这身行头,加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走在路上,便有些扎眼。

    沿途碰见几个赶早去上工的力役,灰扑扑的短打,佝偻着背,手里提着破旧工具。

    他们远远瞧见严峥过来,先是一愣,待看清那身衣服和那张脸,脸上便露出复杂神情。

    没人敢象往常那样随意招呼,甚至不敢多看。

    他们纷纷低下头,侧身避让到路边,等严峥走过,这才抬起眼,瞅着背影,低声交头接耳。

    “那是……严峥?”

    “错不了!那身衣服……巡江手!”

    “我的老天爷,真给他攀上高枝儿了!甲等特擢,我亲耳听引魂渡那边的人说的!”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呐。前几日还是跟咱们一样泡在水里的泥腿子,转眼就……”

    “噤声!不想活了?没见人家那腰牌?掌旗候补!往后说不定就是咱们顶头的上官!”

    议论声细碎,钻进严峥耳中。

    他步子未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眸光掠过那些面孔,心头并无多少波澜。

    这码头上的人情冷暖,他落水那一遭醒来时,便已尝透了。

    如今不过是换了身皮,昔日视他如无物的面孔,便换了颜色。

    正走着,前方岔路口,一个敦实的身影急匆匆拐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哎哟!”那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后退,抬头正要说话,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峥……峥哥?”

    牛石头瞪着一双铜铃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严峥打量了好几遍。

    特别是在那身劲装上盯了又盯,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下好大一口唾沫。

    “峥哥!你……你真当上巡江手了?!”

    牛石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窜上前,想拉严峥的骼膊,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象是怕弄脏了新衣服,只在空中虚划拉了两下,脸上涨得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峥哥你不是一般人!”

    “孙管事带你去的时候我就猜着了……”

    严峥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恩,刚领了腰牌和衣服。你这是……活干完了?”

    “完了完了!”牛石头连连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九哥给派的活,清甲字区边角那点淤泥,量不多,地方也背阴,往常都是丢给最有门路的去干。”

    “今儿九哥就叫我,还特意叮嘱不用急,仔细着干就成。我手脚麻利,不到一个时辰就弄利索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去瞅严峥的衣服,嘿嘿傻笑:“峥哥,你这身……真精神!比王扒皮那会儿穿的皂衣威风多了!”

    严峥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只道:“活干完就好。走,先去把今日的劳役核销了。”

    “哎!”牛石头响亮地应了一声,拎着麻袋,亦步亦趋跟在严峥身侧,胸膛挺得老高,与有荣焉。

    两人一前一后往泊位棚屋那边走。

    路上遇到的力役渐渐多了起来。

    可无论是谁,目光触及严峥这身打扮,俱是一怔。

    随即便是各式各样的神情变幻。

    惊讶是普遍的。

    毕竟严峥擢升的消息虽已传开,但亲眼见到他穿上这身衣服,冲击力依旧不小。

    羡慕是藏不住的。

    那身挺括的劲装,那枚隐约可见的腰牌,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活法。

    这都是在水里泥里打滚的力役们,做梦都不敢细想的东西。

    嫉妒也难免。

    同样是力役出身,凭什么他就一步登天?

    有人心里泛酸,眼神便有些躲闪,或干脆别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更有那心思活络的,已经堆起笑脸,试图凑上前搭话。

    “严……严爷!恭喜高升啊!”一个面生的力役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严峥只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严哥!以后可得多照应咱们这些老兄弟啊!”

    又一个相熟的力役大着胆子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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