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峥默默将这五文钱收入怀中。
这一次,他感觉到“估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往更长了一些。
那目光里少了几分纯粹的麻木,多了一丝审视。
严峥心中了然。
实力的微小提升,带来的便是从“油鼠”到“估尸”这些小鬼态度的悄然变化。
哪怕只是几文钱的让步,也意味着他在这绝望泥潭中的处境,正在发生细微的改变。
这更坚定了他翻身改命的决心。
严峥背起空篓,看了看天色,并没有立刻回水鬼房。
而是拐向了码头另一侧,那片相对混乱,但偶尔能淘到些有用杂物的自由集市。
腹中的饱暖,让他此刻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踏实有力。
路上,他记得李九提过,老马头偶尔会在这里摆摊,卖些他自己制作,据说能驱寒辟邪的小物件。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阴瞳】悄然运转,过滤杂乱的气息。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马头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发白粗布。
上面零零散摆放着几个粗糙的木雕符牌。
几束晒干的草药。
还有几个小陶罐,不知装着什么。
他佝偻着背,头上戴着破斗笠,脸颊干瘦黧黑,布满深深的皱纹,象一块被江水冲刷了千百年的老礁石。
一双眼睛半阖着,似乎对眼前的生意毫不在意。
严峥走过去,在他摊位前停下。
老马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睡着了一般。
严峥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仔细看了看摊位上的东西。
在【阴瞳】的视野里,那些木雕符牌大多只有极其微弱的灵光,似是而非。
倒是那几束干草药,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阳和之气。
虽然微弱,但在这阴煞之地已属难得。
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陶罐,更是隐隐让【阴瞳】都感到微微灼热之感。
“马爷。”严峥蹲下身,声音不高。
老马头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严峥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严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心保存的油纸包。
里面是上次老马头给他的那点“炽阳灰”残留的痕迹。
“多谢马爷上次的‘炽阳灰’,救了我一命。”
他将油纸包往前推了推,语气诚恳。
老马头目光在油纸包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严峥,沙哑着开口:“命是你自己挣回来的,灰,只是借了点力。”
他顿了顿,似乎在打量严峥的气色:“阴气入腑三寸,按理说没这么快能再下水……你小子,倒是有点运道。”
严峥心中凛然,知道这老马头眼光毒辣,恐怕看出了些什么。
“侥幸熬过来了,但根基受损,光靠定魂香和工食,难以为继。”
他不敢怠慢,顺着话头道:“听说马爷见多识广,小子想请教,象我这样的水鬼,若想固本培元,弥补气血亏损,除了帮里发的丹药,可还有什么……便宜些的法子?”
他没有直接提太阴菁华和阴灵石,而是从自身“伤势”入手,显得合情合理。
老马头重新打量了严峥一番,慢悠悠地道:“水鬼的根基,在于对抗阴煞,损耗的也是元阳气血。想要补充?难。”
他拿起摊位上一个小木雕,在手里摩挲着:“帮里的‘壮血丹’,药性霸道,价格也昂贵,一瓶就得八百文香火,不是你们能肖想的。”
“至于寻常的补血草药,药力不足,抵不过阴气侵蚀,吃了也是白费。”
严峥心中一紧,莫不是真没办法了?
老马头继续道:
“除非……能找到些天生地养,兼具阴阳调和之性的东西。”
“比如,某些长在极阴之地的阳性灵草,或者……经过特殊处理的阴属灵石。”
严峥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他沉吟片刻,措辞更加谨慎:“马爷见识广博,您说的这类东西,想必处理起来也极为不易吧?”
“寻常人即便侥幸得了,若无正确法门,怕是福祸难料吧。”
老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天生地养之物,自有其秉性。”
“极阴处生的阳草,需以阴寒器皿保存,避免阳气流失。”
“至于阴属灵石,禀赋极阴,内含煞气,直接汲取,如同饮鸩止渴。”
“需以阳和之物为引,或以特殊功法调和,化去戾气,方能滋养自身。”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