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般的叶片上流淌着银色的光晕。
还有叶片边缘那些丝丝缕缕、非同寻常的金线!
希望就在眼前!
可就在他伸手快要碰到叶片的瞬间。
眼角馀光猛地捕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一道比其他水猴更快的黑影,从侧前方的礁石阴影里猛冲出来!
它似乎没有被麻竿的尸体完全吸引。
或者说,它更加狡猾,一直潜伏在灵草旁边,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这只水猴给严峥的感觉异常熟悉,那阴冷怨毒的气息,正是昨晚袭击他的那一只!
只见它破水而来,速度快得吓人,幽暗的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细密尖牙,直扑严峥的脖子!
严峥心头剧震,此刻他旧力用尽,新力未生,想要完全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他甚至仿佛闻到了那黑影带来的腥臭腐烂的气味。
生死关头,严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但不退,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嘴里含着的那束定魂香,朝着扑来的水猴猛地喷吐出去!
“噗——!”
一大团炽热的香火,正正轰在水猴的脸上!
“吱——嘎——!”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水猴显然没料到严峥还有这一手。
定魂香对它们这种阴邪之物本就有驱赶和克制的作用。
加之这么近的距离被正面冲击,简直象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它前扑的势头随之一顿,周身包裹的浓重黑气也溃散了不少,身体痛苦地扭曲翻滚起来。
严峥抓住这宝贵的间隙,左手疾探,一把抓住了那株“月华明目草”的根部!
入手冰凉滑腻,却能感到一股奇异的生机。
他用力一拔,连带着根部包裹的一小团淤泥,瞬间将灵草采下!
得手了!
但危机还远未结束。
那只被香灰灼伤的水猴虽然受了伤,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再次扑来。
而这里的剧烈动静,也惊动了不远处正在啃食麻竿残骸的其他水猴。
一道道黑影开始调转方向,朝着严峥蜂拥而来。
严峥想也不想,把到手的月华明目草往怀里一塞。
转身就用尽全力向岸边猛蹬!
他嘴里的定魂香只剩下短短一截,香火的烟气变得稀薄,周身的阴寒压力骤然加重。
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更要命的是,脚踝处的旧伤又传来了熟悉的阴冷刺痛。
仿佛有冰针在不断扎刺,严重拖累了他蹬水的动作。
“快!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后,水流的扰动越来越剧烈,一道道充满恶意的黑影正在急速逼近。
最近的那只受伤水猴,几乎已经能碰到他的脚后跟!
千钧一发之际,严峥猛地冲出了水面,扑倒在冰冷的江岸上。
他甚至来不及喘气,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远离水边。
同时颤斗着手从怀里取出备用的三根引魂香,迅速点燃。
熟悉的辛辣烟气再次升起,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阳气渐盛,对水猴这类阴邪之物的压制更加明显。
严峥回头望去,只见浑浊的水面下,数道黑影在岸边徘徊不去,发出不甘的嘶鸣,但终究没敢越雷池半步。
严峥这才彻底瘫倒在鹅卵石滩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身体深处传来阵阵虚脱感,四肢百骸酸软无力。
尤其是左脚踝处,那圈青黑色的淤痕传来钻心的阴冷刺痛。
刚才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但幸好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怀里那株“月华明目草”正隔着湿透的衣服,散发出缕缕清凉的气息。
丝丝凉意渗入皮肤,稍稍驱散了一些彻骨的寒意。
这微弱的触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照亮了他几乎被冰冷和疲惫冻结的心神。
“成了……”
严峥在心里默念,激动和后怕像潮水般翻涌,让他攥住怀里灵草的手微微颤斗。
他强撑着站起身,挪动脚步,离那江水又远了一些。
背靠着一块大青石调息了好一会儿,严峥才抬眼望向麻竿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几缕尚未散尽的污浊阴气,以及江面上偶尔泛起的腥红泡沫。
这个想夺他机缘的家伙,已经成了江中精怪的食物,彻底消失在这片吃人的水域里。
严峥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