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们订了包厢，给林总接风，也给你们接风！”
李秀珍愣了一下，看向林东。
林东点了点头。
“好。”
包厢在附近一家粤菜馆，不大，但安静。
菜还没上，茶先倒上。
财叔郑豪坐在林东旁边，张明远、周承宇、苏晓雯依次落座。李秀珍和林国栋坐在主位，有点局促，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不知道手该放哪儿。
财叔先开了口。
“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林总在旧金山的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飞快地瞥了一眼林东。
林东端着茶杯，没说话，也没看他。
财叔心里有数了。
他放下茶杯，往前坐了坐。
“那趟可太精彩了。”
李秀珍愣了一下。
“旧金山？”
“对！”财叔眼睛亮了，“您听我说——”
他放下茶杯，开始讲。
“林总刚到旧金山那天，我们就盯上了一批货。那批货，好几个人抢。有香港的大老板，有中东的资本，还有当地的势力——罗西家族，那帮人可不好惹。”
李秀珍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呢？”
“然后林总——”财叔一拍大腿，“直接把那几家人叫到一个桌上，谈了一个方案，让所有人都满意。您猜怎么着？那批货，咱们拿下了。”
李秀珍转过头，看着林东。
林东端着茶杯，没说话。
张明远在旁边接话：“林总在斯坦福那场，我才服了。”
李秀珍又转过去。
“斯坦福？”
张明远点头。
“我们在斯坦福参加一个科技交流会，有个白人挑衅我们的人。林总走过去，说比就比。射频设计，硕士毕业设计的难度。那白人跑了十五分钟，拿了95分。林总——”
他顿了顿。
“两分钟。100分。满分都不够。”
李秀珍张了张嘴。
“两分钟？”
周承宇推了推眼镜。
“后来那个白人的师兄也上了，斯坦福射频方向最厉害的博士。林总还是两分钟。”
他顿了顿。
“那人输得心服口服。”
李秀珍又看向林东。
林东还是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苏晓雯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
“后来乔布斯亲自找他聊的。”
李秀珍愣住了。
“乔布斯？”
苏晓雯点头。
“苹果公司的乔布斯。公司规模比我们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特别厉害的一个人，他在斯坦福演讲，林总是学生代表，讲完之后乔布斯在后台等他，聊了十几分钟。”
李秀珍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转过头，看着林东。这些人，把他儿子说得跟个英雄似的。两分钟打败博士，乔布斯亲自见面，一桌人抢的货他一个人拿下……
她听着，又高兴，又有点恍惚。这是她儿子吗？是那个小时候发烧差点没挺过来、让她借遍亲戚才救回来的儿子吗？
说这些干嘛。
他旧金山的谈判，斯坦福的比赛，乔布斯站在他面前。
每一件说出来，都够妈高兴半年。
但也够她担心半年。
林东终于开口。
“妈，吃菜。”
李秀珍没动。
她看着自己儿子，看着这张她看了十八年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她好象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做了这么多事。
她张了张嘴。
“阿东，这些……你都没说过。”
林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没什么好说的。”说了，她就该想，那时候是不是很危险？那些人是不是不好惹？万一输了怎么办？
她不该想这些。
李秀珍看着碗里那块菜，眼框有点红。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考了第一名回来，问他怎么考的，他说“就那样”。在学校受了委屈回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只说好的，不说坏的。只让她放心，不让她操心。
以前她总觉得，是他不爱说话。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不爱说。
是不想让她担心。
菜陆续上来，气氛慢慢热了。
张明远在讲他第一次见林东那天，观澜后巷，刀都架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