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满分一百分的话,他这已经不止一百分了。”
台下彻底安静了。
没人说话。
没人鼓掌。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屏幕,盯着那一行一行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满分都不够。
林东他没什么感觉。
他知道自己能赢,从看见题目的第一眼就知道。Mark确实厉害,但Mark是在规则里玩。他不一样。他见过这个规则被打破之后的样子。
程川的呼吸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他哥。
程屿没看他。
程屿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
那个从深圳来的、高中刚毕业的、刚才还在发呆的年轻人。
他忽然想起昨晚林东说的那些话。
他当时以为是画饼。
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Tina站在后面,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大的弧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安德森笑出声。
旁边几个人转头看他,他也不在乎。
他举起那杯喝完的咖啡,朝台上晃了晃。
Magic Lin。Magic Fucking Lin。
Mark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屏幕,看着那一行一行的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东。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东。”他说。
林东看着他。
Mark顿了一下,象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
“我在斯坦福待了六年。本科四年,博士两年。”
他说,“这六年里,我见过很多聪明人。有些人比我聪明,有些人不如我。但所有人都得算。都得推。都得试错。”
他顿了顿。
“你不是。”
他看着林东的眼睛。
“你刚才坐在那儿,什么都没动。然后你拿起鼠标,点了几下,就结束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我想起一件事。”
Mark看着他。
“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心算冠军表演。”
他说,“台上那个小孩,看着一串三十位的数字,看了三秒,然后说出答案。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只有我在想——”
他顿了顿。
“他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他看着林东。
“我现在在想同样的问题。”
林东没说话。
确实没法解释。
怎么解释?说我从二十年后来的,这玩意儿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他看着Mark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困惑和好奇。
算了。
留点神秘感也挺好。
Mark等了他两秒。
然后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输了。”他说,“输得挺彻底。”
他伸出手。
林东看着那只手,顿了一秒,然后握住。
可敬的对手。
这种人他见过不多,输了不找借口,不甩脸色,不假装无所谓。
认了就是认了,输得起。
比Dave那种货色强一百倍。
Mark握得很用力。
“林东。”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住你了。”
他松开手,转身往台下走。
记住就记住吧。
走了两步,Mark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东一眼。
“对了。”他说,“你那个方案,能给我看看吗?”
林东看着他。
想看?
拓扑结构、参数配比、仿真设置——随便拿出一样,都够Mark琢磨半年。
但给他看又怎样?
他就算看懂了,也做不出来。
不是技术问题,是思维问题。
他还在2005年的框架里,跳不出来。
Mark等了两秒,笑了一下。
“算了。”他说,“估计你也懒得解释。”
不是懒得解释,是解释了你也不信。
Mark摆摆手,走下台。
可惜了。
要是能带走就好了。
但他知道不可能。
Mark这种人,斯坦福不会放,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