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淅。
Dave的脸涨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林东。
“再来一次！”他说，“这次我选题目！”
林东看着他。
“来多少次都行。”
Dave的嘴唇动了动。
他刚要开口——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Dave愣了一下，转过头。
Mark站在他身后。
Mark没看他。
他看着林东。
“够了。”他说，“别丢人了。”
Dave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蓝衬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Mark......”
“我说够了。”
蓝衬衫闭上了嘴。
Mark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林东面前。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
Mark看着林东。
然后他开口。
“Mark。”他说，“斯坦福电子工程系，博士三年级。本科普林斯顿，三篇一作IEEE，两个实验室项目负责人。”
他顿了顿。
“刚才那个，是我实验室的人。”
林东看着他。
“我知道。”
Mark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林东沉默了一秒。
问名字了，他之前一直没报家门，是因为没必要，Dave那种货色，不配知道他是谁，但现在这个Mark……不一样。
这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光是那眼神，就让人知道他是真有点东西的。
他扫了一眼周围。
好几台摄象机，七八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学生，还有几个挂着媒体牌子的，正往这边凑。
这场面，等会儿传出去，配上“斯坦福博士VS深圳大学准新生”的标题……
林东在心里笑了一下。
还没入学，就已经开始给学校打GG了。
他开口。
“林东。”他说，“深圳大学，准新生。”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哗然。
“深圳大学？”
“没听过……”
“就是还没入学？”
“他几岁？十八？十九？”
“刚才那个滤波器，是一个高中生设计的？”
“我靠……”
程川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他哥。
他知道林东高中刚毕业。
昨晚程屿告诉他了。
但那是听说，这是亲眼看见。
一个高中刚毕业的人，两分钟干翻了Dave。
程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屿没说话。
Tina站在后面，目光落在林东身上。
她昨晚就听程屿提过这个人。
高中刚毕业，从深圳来，开了一家科技公司。
当时她没当回事，深圳来的老板她见多了，十个有九个是来挖人的，剩下那个是来蹭合影的。
但现在……
她看着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年轻人。
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个人嘴里说的“科技公司”。
Mark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东，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点别的东西，一种……复杂的打量。
——十八岁。高中刚毕业。
他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普林斯顿大一，刚进实验室，连示波器都不会用。第一次组会，导师问他有什么想法，他憋了五分钟，说“我再想想”。
而眼前这个……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99分，又看了一眼林东。
两分钟。点了几下鼠标。
Dave那种货色输了不奇怪。但问题是，这个人是真的有两下子，还是碰巧撞上了？
“深圳大学……”他重复了一遍。
林东点头。
“没听过很正常。”
Mark沉默了几秒。
没听过很正常，这话说得……挺狂。
但他没有生气。相反，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人了，在斯坦福这几年，周围的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本科生叫他师兄，同届的叫他Mark，导师叫他“我们实验室最聪明的人”。
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