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回去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陈薇安回到车里，坐了足足五分钟。
她没有发动引擎。
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收紧，又慢慢松开。
“林东。”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没有“先生”两个字。
她看着酒店那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我迟早让你喜欢上我。”
她发动车子，驶出酒店。
后视镜里，半岛酒店的金色招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她没有回头。
第二天下午，旧金山国际机场。
林东换好登机牌，站在安检口前。
陈薇安站在他面前。
“深圳那边，财叔会跟您同步这边的进度。”
她语速自然，“罗西家族的服务合同本周内完成最终签署，海湾资本那边贾迈勒的助理说下周会来旧金山，我约了见面时间。”
林东点头。
“安德森那边有新货源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她继续说，“东方贸易的注册资料我今天下午整理好，同步发给财叔备案。”
林东又点头。
“好。”
陈薇安顿了顿。
“那……”
她看着他，“一路平安。”
“恩。”
林东拎起背包，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的脚步很稳。
就在他即将走进安检信道的那一刻——
“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林东转过身。
安德森正从停车场方向狂奔而来，领带歪到肩膀上了，手里挥舞着两张纸，像挥舞胜利的旗帜。
“林！等等！还好赶上了——”
他冲到林东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
“你……你还没进去……太好了……”
林东看着他：“什么事？”
安德森直起腰，用力拍着胸口顺气，然后把那两张纸“啪”地拍在林东手里。
“斯坦福！”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七月十一日！史丹福大学有一场演讲！”
林东低头看那两张纸。
是打印出来的活动介绍页，顶端印着史丹福大学的校徽，下面是一段简短的
时间：2005年7月11日上午10:00
地点：史丹福
主题：技术与人文的交叉路口
”这个名字上停住了。
“我刚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票！”
安德森激动得语速飞快，“这本来是他和他太太的周末约会，结果他临时要去欧洲出差，票就归我了！两张！两张！”
他凑近林东，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林，你搞技术的，你造手机的，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吧？
苹果那个乔布斯！
他年初刚做完胰腺癌手术，这是他康复后第一场公开演讲！
据说票三天就抢光了，黑市已经炒到一千美金一张！”
林东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张活动介绍页。
2005年7月11日。
斯坦福。
乔布斯。
他记得这场演讲。
前世，他是在很多年后才看到这场演讲的文本稿。
那时候乔布斯已经离世，那段“Stay hungry， stay foolish”（饥渴求知，虚怀若愚）被印在无数创业者的T恤上、贴在办公室的白板上、刻成墓碑旁的铭文。
他没有亲眼看过。
没有机会。
“怎么样？”
安德森眼巴巴地看着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旧金山开车过去也就五十多英里，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到时候听完演讲，我再送你去机场！”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我懂你”的表情：“而且——”
他压低声音，朝身后不远处努了努嘴。
陈薇安还站在原地，正看着这边。
“你和薇安小姐刚才那个气氛……”
林东看了他一眼。
“你话很多。”
“是是是，我话多。”
安德森认罪态度极其良好，“所以去不去？去不去？”
林东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两张票。
斯坦福。
乔布斯。
2005年7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