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铝合金表面泛着细腻均匀的哑光光泽,每一个平面的平整度都高得惊人,侧壁的弧形转折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
最惊人的是那些微小的孔位和卡槽,边缘锐利如刀切,内壁光滑如镜,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加工痕迹。。
在永鑫厂那台被人为调低了功率的老五号机上,按常理根本不可能做得如此均匀完美!
“不可能!”
赵德柱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冲到工作台前,抓起那个零件,“这台老五号机根本做不出这种效果!功率不够!我亲……我亲眼见过它加工这种结构会震颤的!”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惨白。
车间里静得可怕。
几个原本准备继续拍马屁的老师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闭上了嘴。
林东微微挑眉,平静地看向赵德柱:“哦?赵厂长怎么知道,这台机器‘功率不够’?”
“我……我是说……”
赵德柱冷汗涔涔,“老机器了,状态时好时坏,我作为厂长当然清楚……”
“够了。”
林东打断他,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李国辉,“李工,你自己说。”
李国辉走上前,拿起那个零件,仔细检查了一遍,又用游标卡尺测量了几个关键尺寸,这才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又专注的神情。
“林总,做完了。。
李国辉报出的这个数字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在车间里激起了涟漪。
“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
几个胆大的年轻工人忍不住凑了上来。当那件近乎完美的零件在他们手中传递时,每一声惊叹都象一把刀子,狠狠扎在赵德柱心上。
“卧槽……这光泽度,这边缘……”
“赵厂……啊不,老赵,你看看这个内壁光洁度,咱们厂那台老五号机能做出来?”
“李工,您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老师傅终于忍不住,从人群中走出来,他几乎是趴在工作台前仔细观察,声音发颤。
他的话点燃了更多人的情绪。
“这要是咱们平时能做出来,订单能翻三倍!”
“就是,以前老是抱怨客户挑剔,原来是咱们自己不行啊……”
每一声赞叹,都让赵德柱的脸色更白一分。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厂长权威”,在这一件实实在在的作品面前,土崩瓦解。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工人们,此刻眼里闪铄的光芒,这是看到真正技术、真正可能性时的兴奋,是他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压制的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德柱彻底失态了,“这台机器我太清楚了!它根本……”
“它根本什么?”
林东的声音冷了下来,“根本不该在被人调低了功率输出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赵德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东不再看他,转向车间的工人们:“刚才的比赛,大家都看到了。结果如何,谁好谁差,大家心里都有数。有谁觉得不公平,或者有异议的,现在可以站出来说。”
车间里一片死寂。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那几个赵德柱的心腹,此刻也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里。
“看来大家都没意见。”
林东点点头,“那么,就按之前约定的规矩来。”
“不!林总!您不能这样!”
赵德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扑到林东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我为这个厂子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我……我认错!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林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规矩就是规矩。”
他说,“你在比试中动了手脚,这是其一。做出来的东西不如人,这是其二。技不如人还试图抵赖,这是其三。赵厂长,你应该知道,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是信用。对客户的信用,对工艺的信用,对自己说过的话的信用。”
“我既然说了按规矩来,就必须按规矩来。”
赵德柱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完了。
郑豪上前将他架走时,他甚至没有挣扎。
工人们渐渐散去,但每个人看向李国辉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对真正技术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