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林东转身走向白板,拿起记号笔,在空白处画下三个坐标轴。
“2001年,iPod发布。”他在第一个点标注,“苹果用这个小小的音乐播放器,告诉全世界三件事——”
笔尖在白板上划出清淅的线条:
“第一,极致的设计,可以卖出四倍于成本的溢价。”
“第二,软硬件一体化,可以创造竞争对手无法模仿的体验壁垒。”
“第三,”他停顿,笔尖重重一顿,“最重要的是,重新定义一个品类,比在旧品类里做到第一更重要。”
张明远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这句话像电流一样击中了他——过去十年,他修过的所有手机都在追求“更耐用”“更便宜”“功能更多”,但从来没有人问:手机,应该是什么?
“诺基亚在想怎么把键盘做得更耐磨,摩托罗拉在想怎么让翻盖寿命更长,三星在想怎么给塑料壳镀上更象金属的涂层。”
林东的声音平静得象在陈述客观事实,“但你们知道苹果的设计团队现在在想什么吗?”
他环视所有人,然后一字一句:
“他们在想——如果手机,根本不应该有键盘呢?”
“砰。”
苏晓雯手中的绘图铅笔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白板上那些线条。
昨天那张让她彻夜未眠的设计图,那个占据整个正面的屏幕,那个孤零零的圆形按键……所有碎片突然拼凑成一个完整而可怕的图景。
“没有键盘的手机……”
周承宇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名触控的轨迹,“电容屏……多点触控……如果响应延迟能控制在毫秒级……”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技术人看到全新疆域时的本能兴奋。
“不可能!”
张明远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没有物理按键,用户怎么打字?怎么盲操作?误触怎么办?这、这完全违背了手机设计的基本原则。”
“什么原则?”
林东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过来,“谁定的原则?”
张明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诺基亚定的?摩托罗拉定的?还是那些坐在加州库比蒂诺会议室里的人定的?”
林东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象凿子,“明远,你修过那么多手机,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所有手机,都长得差不多?”
这个问题太简单,简单到从来没人问过。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因为联发科提供了公版方案。”林东自问自答,“因为ARM授权了标准架构,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用户习惯就是这样’,因为创新有风险,跟随最安全。”
他转身看向窗外,2005年的深圳天际线正在晨曦中苏醒。
“但总得有人打破这个循环。”
“苹果会做,因为他们有乔布斯一个偏执到愿意为了一个圆弧倒角,让整个供应链崩溃重来的人。”
林东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某种复杂的情绪,“他会用一场发布会,告诉全世界手机应该是什么样子。然后所有人都会跟着他走,就象当年跟着iPod一样。”
“那我们呢?”苏晓雯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只能……等着他做出来,然后追赶?”
“不。”
林东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要在他做出来之前,先做出来。”
“这不可能!”
财叔终于忍不住插话,他脸上写满了生意人的现实,“林老板,咱们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千万现金,苹果是什么体量?他们研发预算都是以亿为单位的美元!咱们拿什么跟他们拼?”
“时间。”
林东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白板前,在刚才的坐标轴上画下第二个点:“2007年。”
然后在2005年和2007年之间,画了一条红线。
“我们现在在这里。苹果的手机项目在这。”
他看向所有人说道:“苹果目前应该还处于早期架构阶段。乔布斯是个完美主义者,他会为了触感,让团队迭代几十个版本。他会为了玻璃的弧度,让康宁重做几百块样品。”
“这些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周承宇突然明白过来:“您是说……用速度换空间?在苹果的‘完美产品’面世之前,我们先推出一个‘足够好’的版本,抢占心智?”
“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