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静得象一泓深潭,“这四个月,辛苦你了,也辛苦兄弟们了。”
“林老板,您千万别这么说!跟着您,是我阿财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财叔连忙道。
挂了电话,听筒里残留的激动馀温,与房间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九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象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林东的意识里,却没有带来想象中的灼热与兴奋,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凉和……空旷。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夏夜温热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楼下小卖部电视机里模糊的歌声,和邻居孩子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这是最寻常的人间烟火,是他前世魂牵梦绕的安宁。
可此刻,他站在这安宁里,手握足以买下这条街许多户人家毕生积蓄的财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双脚悬空般的虚浮。
他赢了。
赢得如此彻底,如此碾压。
陈雄在监狱里度过馀生。
父母的脊梁重新挺直。
家里窗明几净,应有尽有。
深大的录取通知书,几个月后就会安稳地躺在邮箱里。
所有前世的遗撼、不甘、屈辱,都在短短几个月内被暴力地抹平、超越。
然后呢?
他想起刚才财叔汇报时,提到的那些“战役”。
囤积屏幕、扫货闪存、抄底老内存……每一次都精准、凶狠,攫取暴利。
爽吗?
很爽。
但那感觉,象是一个知道标准答案的考生,在反复刷题拿满分,最初的新鲜和成就感过后,只剩下重复操作的麻木。
他的重生,难道只是为了当这个时代最厉害的“投机倒把者”?
只是成为华强北一个更传奇、更神秘的“倒爷”?
这个念头一生出,那股空虚感骤然变得尖锐,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厌弃。
他需要做点什么。
用他重生的眼光,不只是去掠夺现有的财富,而是去催生新的价值。
就在这时,母亲李秀珍轻轻敲了敲门,端着一碗绿豆汤进来。
“阿东,刚熬好的,降降暑气。”
母亲把碗放在桌上,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刚才是……深圳的电话?是不是又有啥难事了?我看你接完电话,站这儿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