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认真起来,“尤其是象你这样,一个人,一个月,空手入深圳,能翻出这么大浪的,雄叔佩服。”
林东没接话。
陈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阿东,你还年轻,有本事,是好事。但这个世道,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人脉,有靠山。”
他拿起茶壶,给林东已经凉了的茶杯续上热水:“你在深圳单打独斗,能撑多久?华强北那地方,水有多深,你才蹚了半个月,不知道。”
“雄叔有什么建议?”
林东终于开口。
“合作。”
陈雄直截了当,“你那技术,加之我在潮汕和深圳的关系,咱们能把生意做大。
开厂,招人,批量生产。
到时候不止华强北,整个广东,甚至全国的市场,都是咱们的。”
他眼神热切:“阿东,你出技术,我出资金和人脉。股份咱们对半分,怎么样?”
窗外传来元宵节游行的锣鼓声,震耳欲聋。
包厢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滚沸的细微声响。
林东看着杯中重新升腾的热气,缓缓摇头:“雄叔,我马上要高考了。生意的事,等我考上大学再说吧。”
陈雄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阿东,读书什么时候都能读。机会可不等人。”
“对我而言,高考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机会。”林东语气平静。
陈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行,有志气。雄叔不勉强你。”
他手指在茶台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高考……好,真好。”
他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冷了几度。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阿东,生意场上的规矩,你大概还不懂。
有些路,一个人走,容易绊倒。有些人,得罪了,后果你担不起。”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拉开茶台下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份文档,最上面那张,正是林家那张泛黄的欠条。
他用两根手指将欠条轻轻拈出,举在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这十万,”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通过纸张的边缘落在林东脸上,“雄叔今天可以不收。”
林东抬起眼,看向他。
陈雄脸上重新浮起笑容,但那笑却没什么温度,“就当我入股你‘速修宝’生意的见面礼。你那生意,算雄叔一份。
钱,我照出;关系,我来铺路。赚了钱,咱们叔侄二八分——你八,我二。”
他把欠条往林东那边推了推,语气放缓,却更不容拒绝:“阿东,欠条你拿走,烧了。这十万,就算你收下了雄叔的投资。生意,咱们一起做。”
林东身体往后一靠,背完全贴在椅背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中华烟,弹出一根,叼在嘴上。
低头,“啪”一声用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他隔着烟雾看向陈雄,嘴角带着点笑意:
“雄叔,我要是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