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林东心里那点因为“说谎”而产生的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
“王浩的表哥”自然是他现编的。
不这么说,爸妈不可能放他走。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让他们稍微安心的投靠对象,好在王浩那家伙大大咧咧,回头开学的时候串通好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生意要做,大学也得考。
上一世他撕了深大录取通知书,那是心里永远的疤。
这一世,债要还,大学也得上。吹出去的牛,得圆。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抽出数学课本。公式、定理、解题思路,像蒙了灰的老照片,得一张张擦亮。
车厢晃得厉害,字在眼前跳,但他看得很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把那些生锈的知识,一点点磨出光来。
前座有人回头看了他两次,大概觉得这学生装模作样。
林东没抬眼,他的目光在书本和窗外交替一边是待解的数学题,一边是飞速后退的、通往深圳的路。
两条线,小孩才做选择,林东他全都要。
车子在国道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田野逐渐被零散的厂房和低矮楼房取代。
林东合上数学课本,揉了揉发酸的眼框。
那些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公式定理,在反复咀嚼下,重新变得清淅温热起来。
知识一点点装进大脑。他心里踏实了些,还好捡起来不算太难。
“汕尾到了啊!有下的抓紧!”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巴减速,晃悠悠地靠向路边一个简陋的停靠点。
就在车门哐当打开,嘈杂人声涌入的同时,一股强劲的音乐袭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
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你张张嘴
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音响质量极差,鼓点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全车人都被震得一懵,纷纷皱眉探头。
只见三个少年晃上了车。
打头那个,顶着一头亮紫色的刺猬短发,耳朵上一排银环闪闪发光。
中间那个头发漂成金黄,几缕刘海染成翠绿色,斜遮住半只眼。
最后那个稍显含蓄,只在一头火红中挑染了几绺亮蓝。
他们穿着紧绷的黑色T恤,满是金属链子,低腰牛仔裤裤腿拖地,旁若无人地跟着音乐摇晃,嘴里还含糊跟唱。
经典皮肤,史诗级登场。
林东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抬手扶额。
我靠……非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