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范远,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本体未动分毫,气息平稳如渊,但神魂深处,却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万寿山林海的风声、飞剑破空的锐啸……分身沉风所感知的一切,皆由本体在幕后操控。
“炼气圆满,五人。”
范远在心中默算。
赵家那五人,为首的赵腾已是炼气大圆满,其馀四人也皆在炼气后期,这样的队伍,寻常低阶散修遇上,只有死路一条。
但在分身面前,却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御风流云诀》的实战效果,超乎预料。”
范远细细回味着一线天峡谷中的拉扯,分身几乎没有消耗太多灵力,仅凭对风的精妙操控,便将五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不以力敌,而以势压人的感觉,正是正统道法的精髓。
“三昧神风,克敌神魂,在狭窄地形中更是无解。”
“弱水护盾,防御惊人,那上品的金剑符,连玄龟灵甲都未曾动用,便被消融殆尽,这先天神通的威能,果然不是后天法术可以比拟。”
通过这次实战,范远对分身的战力有了清淅的认知。
不动用底牌时,分身只是一个炼气圆满、精通风遁术的杂役弟子。
一旦底牌尽出,在炼神期修士面前,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而这一切,都成为了他本体的经验与底气。
“赵家……”
范远念及此,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因果纠缠是常态,既然结下了,斩断便是。
他甚至懒得去记赵腾的名字,因为那只是修行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一具枯骨。
他正准备继续沉入修炼,消化此次战斗的感悟。
突然。
“嗡……”
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穿透了静室的禁制。
一张淡紫色的传音符,轻飘飘的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白夫人。
范远眼神一冷。
这是第三次了,这次竟是直接动用秘法,将传音符送入了他租下的修炼静室内。
这既是示威,也是警告。
范远没有尤豫,指尖弹出一缕灵力,点在传音符上。
符录无火自燃,一道再无半分温婉伪装的女声在静室内响起:
“范道友,你的架子可真是不小,让妾身等了这么久。”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机与不耐。
“妾身的耐心是有限的,明日午时,青煞岭,那处洞府便要开启,你若不来,便是看不起妾身。”
“提醒你一句,这青木坊市虽大,但终究有离开的一天,坊市外的路,可不好走。”
话音一落,传音符化作飞灰。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范远坐在原地,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图穷匕见。
这白骨精,终于撕破了脸皮,不再演戏了。
“坊市外的路,不好走……”
范远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明镜似的,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只要他敢踏出青木坊市半步,迎接他的,必然是雷霆一击。
他被这白骨精彻底盯上了。
只要自己还在坊市内,有那位合道大能的规矩镇着,白骨精就不敢动手,可他总不能一辈子龟缩在此,资源总有用尽的一天。
届时,被坊市驱逐,便是他的死期。
范远沉吟片刻,取出另一张空白符录,注入灵力,低声回应:
“前辈息怒,晚辈绝无怠慢之意,只是……只是此事体大,晚辈修为低微,实在徨恐,还请前辈容我……容我再考虑一晚,明日一早,定给前辈答复。”
他的声音充满了尤豫与一丝被逼无奈的屈服。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客栈。
做完这一切,范远脸上是一片冷静之色。
“耐心耗尽了么?”
他冷笑一声。
白骨精越是急躁,就越说明她有问题,要么是她赖以为生的精血储备告罄,要么是她即将面临某种劫数,急需吞噬修士的元阳来渡过难关。
既然如此……
范远灵光一闪。
富贵险中求。
一味的龟缩,只能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上,慢性死亡,既然对方已经逼到了门口,不如……主动送上门去。
他开始飞速盘算其中的风险与收益。
风险,自然是死亡,面对一尊不知深浅的鬼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