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可刚可柔,刚可裂石分金,柔则可托举云雾,润物无声。”一个念头逐渐在他脑中清淅起来。
“为何一定要用水泼洒?若能将灵泉水化为最细微的雾珠,再以风为载体,均匀送至每一株灵草叶面,岂非省时省力,效果更佳?”
想法虽好,实现却需极精细的控制,沉风没有急于在药田试验,而是先在无人处,以普通井水练习。
他并指如剑,引动一丝细微的风灵之力,包裹住桶中掬起的一捧水。
心神凝聚,风开始旋转,由慢到快,力道却轻柔无比,只见那捧水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摊薄,最终化为一团氤氲的白雾,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沉风眼神一凝,神识如丝线般散出,引导着这团水雾缓缓飘向一丛杂草,风力被控制到极致,既不让水雾过早凝结下落,又要确保其能均匀复盖草叶。
第一次尝试,风稍急,水雾呼的一下拍在草叶上,打的草茎歪斜,水珠滚落,与直接泼水无异。
沉风并不气馁,调整着风力的转速与包裹的力度,第二次,风太缓,水雾在半途就消散大半,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日上三竿,沉风已记不清失败了多少次,但他对那一缕风力的操控,却在无数次微调中,变的愈发精妙入微。
终于,在他又一次挥手间,一团均匀细密的水雾,如轻纱般缓缓笼罩住那丛杂草,每一片草叶都沾染上晶莹的露珠,慢慢渗入,丝毫没有浪费。
成了!沉风眼中闪过喜色,立刻将此法应用于真正的灵泉浇灌。
他无需再费力运水至田边,而是直接在灵泉旁,以空桶盛满泉水。
随即,他双手虚按桶沿,识海中青色气旋微微一动,一缕柔和而稳定的旋风自桶中升起,卷起泉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他负责的药田上空。
与此同时,他分心二用,另一股更绵密的风力在药田上方铺开,如同轻柔的筛网,接住那道水弧。
哗啦啦的水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声弥漫开来的淡白色灵雾,雾气温润,饱含灵气,在沉风神识的引导下,丝丝缕缕的包裹向每一株凝露草。
草叶微微颤动,吸收着这直达叶面的灵雾,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越发翠绿,叶尖甚至凝结出比往常更饱满的灵露。
不到半个时辰,十亩药田,灌溉完毕。
土地只是微湿,绝大多数灵泉精华都被灵草直接吸收,浪费极少。
沉风收起灵力,此法虽高效,但对心神消耗不小,不过比起往日运水大半日的体力消耗,已是云泥之别。
如此数日浇灌下来,他负责的这十亩凝露草,长势很快便与其他药田拉开了差距。
叶片肥厚,绿意盎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灵气充沛。
反观他隔壁,同为杂役的丁成负责的药田,灵草长的高矮不一,黄绿相间。
丁成眼见沉风田里的景象,又是羡慕又是纳闷。
“沉风,你……你这灵田里怎么弄的?”丁成忍不住问道。
“不过是勤快些,浇的仔细罢了。”沉风随口敷衍,转身便回了屋子。
省下的大半天时间,他正好用来继续温养、琢磨那团神风雏形,并尝试引动更多夜间那缕蕴含乙木生机的清风。
……
午时刚过,一阵急促的钟声打破了外门的宁静。
一名腰悬玉牌的中年道人,面色阴沉的走进了药园,此人正是统管外门杂役弟子的总管事,名为王虚,有着炼虚初期的修为。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神色慌张的药园普通管事。
“怎么回事?紫烟花的花期明明还有三日,为何今日突然提前开放?”王虚厉声喝问。
一名管事擦着冷汗,颤声道:“许是昨夜地脉灵气波动异常,催熟了这批紫烟花,如今花苞已开,若不及时授粉,这批灵药就要废了啊!”
“那就快去授粉!把所有闲着的杂役都叫来!”
“可是……可是……”管事面露难色,“紫烟花粉轻若鸿毛,且带有腐蚀灵力的剧毒,寻常杂役若是靠近,吸入花粉便会伤及肺腑,而且人工授粉极难控制力道,稍有不慎就会震落花瓣,导致结实失败。”
王虚眉头紧锁,紫烟花是炼制避毒丹的主药,若是这批药材出了问题,上头怪罪下来,他这个总管事也吃不了兜着走。
“把所有炼气后期及以上的杂役都叫过来,每人发一颗解毒丹,强行授粉!不许推脱!”王虚咬牙道。
很快,包括沉风、赵元在内的几十名杂役被召集到了紫烟花田前。
只见那片花田中,紫雾弥漫,紫烟花盛开,花瓣如丝,随风轻颤,散发出一股甜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