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我这洞府,乃是依山脉灵气而建,又有风眼禁制,固若金汤,由他骂去,待他骂累了,自然会走,小的们,不必理会,继续饮酒!”
大王发了话,群妖们只得强作镇定,重新举起酒杯。
但虎先锋却坐不住了。
他环视着前庭那些面带惧色的小妖,虎目一瞪,喝道:“一群废物!大王神通盖世,岂会怕他一个毛脸和尚!”
酒意上涌,他霍然起身,对着上首的黄风大王抱拳请战:
“大王!那毛脸和尚不知好歹,竟还敢领着个猪头来送死!末将愿再出战,定将那一猴一猪,尽数擒来,剥了皮给大王做坐垫,抽了筋给大王当腰带!”
黄风大王瞥了他一眼,见他战意高昂,便笑着点了点头:“好!既然先锋有此雄心,本王便允了,去吧,莫要堕了我黄风岭的威风!”
“末将遵命!”虎先锋声如洪钟。
“传我将令!点起五十名精锐,随我出洞,擒拿那厮,献与大王!”
一声令下,前庭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恐惧虽未消散,但虎先锋的凶威压倒了一切。
五十名身材最为高大,妖气最为凝实的妖兵迅速集结,个个披坚执锐,煞气腾腾。
虎先锋回到内院,片刻之后,再次现身。
此刻的他,已然是顶盔贯甲,腰悬宝剑,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赤铜大刀,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小的们,开洞门!随我出征!”
他率领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冲出了洞府,直奔岭东而去。
待他们走后,石门再次重重地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留守的豹头妖将立刻开始重新布防,整个黄风洞的戒备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你,还有你……”妖将的手指点过一队队妖兵,“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守好各处要道,若有半点差池,割了你们的脑袋!”
黄毛儿也被点到了名,他被编入了一支临时组成的留守警戒队伍,负责的任务,是看守前庭通往内部内核甬道的一处侧翼。
黄毛儿握紧了手中长矛,静静矗立在自己岗位上,等待着那虎先锋死讯的传来。
前庭的妖兵们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大门的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黑石大门下方,忽然开启了一道缝隙。
“怎么回事?打完了?”
“谁赢了?是先锋爷爷吗?”
就在众妖猜测之际,一个浑身浴血的妖兵,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他刚一进洞,便瘫倒在地,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息。
“先锋……先锋爷爷……败了!”
“先锋爷爷的假身……被那猴子一棒就打成了飞灰!他的真身刚一暴露,就被那猪头……看破了!”
那妖兵的眼中,倒映出洞外惨烈的一幕。
“那猪头和尚的九齿钉耙……结结实实地……筑在了先锋爷爷的背上!”
“先锋爷爷的护身妖气,就象纸糊的一样,一下就碎了!血……血像泉水一样喷出来……他……他惨叫了一声,就……就现出了原形……”
一头斑烂猛虎,气息奄奄地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最后……”那妖兵似乎想起了什么更恐怖的事情,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先锋爷爷拼死……吐出了他的内丹……想要……想要自爆,拉那猪头同归于尽……”
“可是……可是那猴子……他……他只是一棒……远远地一棒……”
“先锋爷爷的内丹……就在半空中……被他打爆了……炸成了……漫天的血雾……”
范远心中了然,虎先锋的金蝉脱壳,本质上是一种障眼法与气息仿真术的结合,需要消耗施法者自身的精血与神魂。
短时间内,绝难多次施展,而且,在真身与假身进行气息转换的那一刹那,必然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波动。
这个破绽,或许瞒得过寻常妖魔,但绝不可能瞒过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也瞒不过猪八戒这位曾经执掌天河水师的天蓬元帅。
此技能用来逃命尚可,但想用它来反败为胜,无异于痴人说梦。
范远的重心,始终未曾放在其上,与那源自佛前灯油,蕴含道韵的三昧神风相比,这金蝉脱壳,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
……
此刻聚义堂内,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哭嚎声,将方才那虚假的欢宴气氛冲刷得荡然无存。
原本还算秩序井然的洞府,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
那些修为低微的小妖,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有的甚至想往洞府深处逃,却被其他同样慌乱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