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
“你这个人，兽医不是医啊？我说真的，你又不是不喜欢，养只小猫小狗在身边陪陪你，说不定就开心起来了呢。”
“他们没这个义务。”
“你救的他们啊。”
“我自己选的，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不养也没事，但是饭还是得好好吃，你看你瘦的。”
“我挺好的。”
沈澈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脖子上绷起青筋：
“我先回去了。老刘，麻烦你帮忙给这只猫也发条领养消息。”
“再坐会儿呗？”
“不了。有点事。”
沈澈撒了个两人都心照不宣的谎，抓起手机离开了椅子。努力干饭的老刘停下筷子，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明天记得过来缴费啊，我这儿是一天一结的！”
“知道。”
昏黄路灯下，沈澈的身影被拉得残酷的长，即使裹着厚重的大衣，也还是掩不住他病态的消瘦。
像只黑猫一样，沈澈尽可能安静地走在深秋的晚风里，小心地避开没来得及被扫走的枯叶。
突然，一群人从路旁的阴影里斜蹿出来，猛地扯住他的胳膊：
“澈哥！又见面了啊！想我们了没有？”
“你，你们是？”
“我们是你粉丝啊！！澈哥，我们在这儿等你好久了，给我们签个名吧？”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澈被狂热的粉丝们紧紧围在中央，退无可退。
“澈哥！先跟我合个影！”
“澈哥哥，帮我签个拍立得！你看你看，我帮你找的角度很好的！”
“沈老弟，这张专辑给我签一下子！你什么时候出新歌啊？咱们可都等了好久了！”
“是啊是啊！”
狂热的粉丝们张牙舞爪地扑向沈澈，血红的嘴唇在他面前开开合合，似乎要把他生吞了才好。临近几人的唾沫溅到了他才干洗过的大衣上、留下粘腻的小泡泡。
路边几个不明所以的大爷大妈看到这群人，还以为是什么新型领鸡蛋的活动，也凑热闹挤了上来。
“让我走……”
沈澈绝望地推着身旁的人，试图挣扎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哎，你怎么这样？！我们大老远跑来看你，怎么，怕见人啊？！”
“让我出去……”
沈澈喃喃哀求着，眼前因窒息而一阵阵发黑。尖锐的耳鸣里，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着捂住了耳朵。
“他这是……怎么了？”
“澈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可以靠着我！”
“沈老弟……”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却丝毫没有散开的意思。
“干嘛呢干嘛呢？滚！都滚蛋！”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里，老刘如同天神降世，挥舞着胖胖的手臂、替沈澈抡出了一条通路。
“你谁啊？”
“神经病吧？”
私生饭不满的抱怨声里，老刘夹着沈澈，三步并作两步跨进自己停在路边的小面包、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你还好吧？喝点水。”
老刘从后视镜里小心地观察着沈澈的脸色，腾出只手、递给他瓶脉动。
“喝口，缓缓。广告怎么说的来着……随时随地，脉动一下。”
“谢了……老刘，对不起啊，恐怕要给你惹麻烦了。”
“这事儿跟你又没关系，你道个什么歉？”
不等沈澈从应激状态里缓过来，静音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不想连累你朋友就接电话。
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连带着也确认了刚刚那一出是谁的手笔。
刚好，小面包已经开到了楼下，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
“老刘，就停这里吧，我家没收拾，改天再请你上去喝茶。”
“不行，今晚我跟你住。”
“我没事。阿姨刚做完手术，你回家多陪陪她。”
“你这……真没问题吗？”
老刘看他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想到老母亲自己在家的诸多不便，略有些犹豫。
“真的。这场面我见多了。”
沈澈边说着边跳下车，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算是告别。
“那你好好的啊，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放心吧。”
直到小面包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视线里，沈澈脸上还挂着那副灿烂的笑容，木然地回到了自己冷清的住处。
“宝贝，你终于肯联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