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号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比任何一座擂台旁都要拥挤。
许多人脸上透着兴奋、戏谑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座擂台的主人,那个叫顾长生的灵植堂弟子,炼气二层,五灵根,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通往秘境名额最容易的机会。
就算最后守不住擂台,能上去打败他一次,也能大大露脸,说不定还能得到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辰时快到了,那顾长生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怕了吧?听说昨晚他连自己院子都不敢回!”
“哈哈,肯定是!一个炼气初期的废物,知道要来丢人现眼,干脆当缩头乌龟了。”
“就算自知不敌,也该来吧?连擂台都不敢上,算什么剑修?”
“嗤,人家是灵植夫,种田的!哪是什么剑修?”
“就是。我打听过了,这顾长生是外门第一种田狂人,天天泡在灵田里!”
“种田第一也是第一嘛!哈哈哈!”
“要我说,辰时到了他还不来,是不是算弃权?那这擂台谁上?要不我上去守着?总比那顾长生强吧?”
“我看行!哈哈哈!”
各种刺耳的议论、嘲讽、哄笑声在三十号台周围此起彼伏。
许多人都已迫不及待,只等辰时一到,若顾长生未至,便要争抢这空出的擂主之位。
在人群稍远处,靠近道场边缘一株古松的阴影下,站着三道气息明显迥异于周围弟子的人影。
他们身周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使得过往弟子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角落,仿佛他们并不存在。
居中一人,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穿着一身月白色镶银边的道袍,气息圆融内敛,深不可测。
赫然是一位结丹初期的真传弟子,名为陆明轩。
左侧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弟子,背负双剑,眼神锐利如鹰,气息凌厉,是筑基巅峰修为,名叫赵无极。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弟子,容颜秀丽,气质温婉。但眉宇间亦有一股英气,同样是筑基巅峰,名为林千雪。
“这顾长生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赵无极双臂环抱,看着三十号台周围的喧嚣,嘴角撇了撇,语气透着几分不屑。
林雪轻轻摇头,柔声道,“或许是怕了。一对一,或许凭借些特殊手段能侥幸胜个一两场。
但面对如此多的挑战者,车轮战下,绝无胜算。避而不战,虽丢了颜面,却也是明智之举。”
唯有陆明轩神色平静,目光投向灵植堂方向,缓缓道,“能被李师兄破例收为弟子之人,绝非寻常。”
赵无极闻言,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就算剑道天赋不错,境界摆在那里。据说还是个五灵根,筑基都千难万难,更别说更高境界了。李师叔此次,怕是看走眼了。”
林雪也轻轻点头附和,“五灵根之限,确是天道桎梏。几十年后侥幸筑基,恐怕也终身无望结丹。”
陆明轩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看了赵无极一眼。
他知道这位赵师弟心高气傲,当年曾一心想要拜入李道一门下,却被李道一以“心性不纯,剑道偏执”为由拒绝,一直耿耿于怀。
今日有此言论,倒也正常。
他也想看看这个被眼高于顶的李师兄看中的少年,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就在这时,道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来了!”
“顾长生来了!”
“他就是顾长生?”
“好大的架子,非要最后一刻才赶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信道。
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到那道正缓步走来的灰衫身影之上。
顾长生来了。
他依旧穿着外门弟子最常见的灰色法袍。手中握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正是李道一所赠的摘星剑。
他的步伐不快,一步一步,踏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
既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刻意昂首挺胸的张扬。
就那样平静地走来,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那无数道目光和嘲讽声都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但正是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与从容,让许多原本叫嚣得最凶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一些之前大肆嘲讽的弟子,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气度似乎和想象中那个畏首畏尾的弟子不太一样。
远处的演武台上,云瑶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定在顾长生身影上。
看着他从容不迫地走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