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弟子手持镰刀状的下品法器,灌注灵力,刀光闪铄,但难免收割没干净,谷穗散在田埂。
有的则施展剑术,切割谷秆,力求不伤及谷穗,但不仅耗费灵力,收割的速度还很慢。
还有的弟子,似乎修炼了某种轻身或加速的小法术,在田间来回穿梭,手动收割,速度奇快,但身后一片狼借,不少谷粒掉落也顾不上,显然打算等割完再回头收拾。
更有一对师兄弟合作,一人以【流风诀】卷起微风,将一片灵谷压弯,另一人则用镰刀横扫。
顾长生走得很慢,目光平扫过忙碌的身影,偶尔会驻足停留片刻,仔细观察不同弟子施展法术的手法和灵力的流转方式。
有人因灵力不济,法术中断,狼狈地坐在田埂上喘息。
也有人因控制不当,一道风刃偏离,削断了好几株旁邻的灵谷,引来低声埋怨。
只有部分老弟子手法娴熟,动作沉稳,虽无华丽法术,但收割得干净利落,损耗极小。
“众生百态,亦是修行一景。”顾长生心中暗忖。
观看这些同门施展最基础的法术来处理最实际的生计问题,虽无高深奥义,却更能体现他们对灵力的本质理解和对法术的掌控。
顾长生有所明悟,术法之用,在于贴合自然。
修仙者追求长生大道,但最初级的法术,往往就诞生于最朴素的劳作之中。
顾长生并未因这些景象而看低同门,反而对五行基础法诀有了更深的明悟。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自己的二十亩灵田前。
这里依旧种着三稗草,郁郁葱葱,长势喜人,与周围正在收割的金黄谷田形成鲜明对比。
顾长生收敛心神,在田埂边站定。
他没有立刻开始施法,而是先静静感知灵田的气息。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施展【化雨诀】。
动作并不快,甚至比平时更慢了几分。
他将方才一路走来观察所得的些许感悟,尝试融入自己的施法之中。
他的神识轻轻拂过每一株三稗草的叶片,感受它们对水灵之气的渴求程度。
灵力随之而动,水灵之气欣然汇聚,他再以自身精纯的水行灵力为引。
一片灵雨从灵田的上空落下,雨丝细密洒落。
半炷香后,他开始施展【厚土诀】。
足踏大地,神识下沉,引动地脉之气上涌。
随后是【草木诀】、【赤炎诀】、【庚金诀】
他依次施展,循环往复。
每一种法诀,他都尝试着去理解其最本源的“意”,并将其与眼前这片灵田和三稗草的所求相结合。
想要将【化雨诀】或【厚土诀】修炼至圆满之境,绝非易事。
不仅需要对道有深刻的领悟,更需要一个奇迹,方能水到渠成。
因此,他不急不躁,只是静心体悟每一次施法的细微差别,感受着自身灵力与外界五行灵气共鸣的每一个刹那。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临近午时,阳光变得有些灼热。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田边响起,“顾师兄。”
顾长生收功,转身看去。是王铁,他额头上带着汗珠,气息微喘,显然是刚赶过来。
“师弟刚从灵兽峰回来?”
“是的,师兄。”王铁抹了把汗,“今日的五百斤三稗草,我已经和何武一起送去灵兽峰。”
顾长生微微颔首。他对王铁的尽心尽力颇为满意。
自己虽然说过可以找凡人杂役运送,但王铁仍旧坚持每日亲自押送,这份踏实负责的态度,在浮躁的外门弟子中并不多见。
“做的不错。”顾长生赞了一句。
“这是我应该做的。”王铁憨厚地笑了笑,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尤豫之色,欲言又止。
顾长生看出他有事,便道,“有话但说无妨。”
王铁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对着顾长生抱拳躬身,“师兄,我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顾长生问。
“我想跟师兄学化雨诀!”
顾长生闻言,倒是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学火球术?”
王铁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却很认真,“师兄,我之前是有些好高骛远了。既然被分到了灵植堂,就该先把根基打好。
学习【化雨诀】,种好灵谷,有了稳定的灵石来源,才能支撑后续的修炼。
所以恳请师兄教我!”
顾长生看着王铁那诚恳而朴实的眼神,心中赞赏之意更浓。
能认清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