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落在粗糙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起初尚算轻松,但随着高度攀升,周围的无形剑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挤压着他的身体,刺痛着他的皮肤,甚至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袍,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每抬起一步,都仿佛有千钧重担压身。
顾长生报紧嘴唇,眼神却越发清亮。
他非但没有感到痛苦,反而将这视为一场难得的机缘。
用李道一这等金丹剑修遗留的剑意来磨砺自身意志和肉身,机会何其难得?
更何况这无处不在的剑意本身便是对剑道最直观的展现。
顾长生心念微动,一缕分光剑意悄然萦绕于体表。
他没用分光剑意硬抗,而是尝试去感知、理解周围剑意的锋锐与斩破之意。
如同两把剑相互抵砺,他的分光剑意在这种高压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越发凝练纯粹,对斩切之道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同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太虚斩道剑】的经文奥义。
“太虚者,无也,空也,万物未生之始,亦为万物寂灭之终。”
“斩道之剑,非斩实物,乃斩虚妄,斩因果,斩规则最终,归于太虚。”
这部天级剑法的根本,在于凝练出一缕太虚剑。
此非寻常灵力剑气,而是蕴含虚无本源之力的特殊存在,可化万物归于太虚,以无上锋锐斩却一切有形无形之碍。
“分光剑意可破开光暗,划分混沌,某种意义上也是破妄归真,与太虚斩道剑归于太虚有同源共流之处。”
顾长生一边艰难迈步,一边沉思。
周围这些剑意中那股浩然堂皇、斩断一切的真意,是否可为凝练太虚剑炁的磨刀石?
顾长生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能否以自身份光剑意为引,极度压缩,融合对太初的感悟,尝试在体内先行凝聚出一丝太虚剑?
想到就做。
顾长生不再仅仅用剑意对抗威压,而是开始主动引导、吸收周围剑意中那丝斩灭真意。
再以自身神识为炉,以分光剑意为火,以对太虚之道的理解为胚,在丹田内尝试进行锻造太虚剑。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辰开始在天幕浮现。
顾长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两个时辰?或许更久。
他早已汗流浃背,脚步沉重如灌铅,浑身酸痛,识海也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如同夜幕中最亮的星辰。
李道一残留剑意的压力与太虚真意相互抵砺,让他对剑道和太虚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峰顶石屋前,李道一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夜色与山雾,落在艰难攀登的灰色身影上。
自从顾长生踏入山道,他便一直在暗中观察。
“炼气二层,灵力精纯程度胜过同阶,但确为炼气期无疑。”
李道一的神识如微风般拂过顾长生,感知到其体表流转的灵力波动。
“剑意比之前更为凝练,进步不小,但依旧只是分光剑意,并无混沌之意,也无太虚剑炁的气息。”
李道一控制着山道上的剑意强度,既给予压力,又不至于真的伤到顾长生。
他看到顾长生以炼气期的微弱修为硬抗剑意,一声不吭,步履维艰却坚定无比,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赞赏。
“心性坚韧,毅力可嘉。”李道一微微颔首。
更让他惊讶的是,顾长生竟然在利用他的剑意磨砺自身剑意。
这份悟性和胆识,在年轻弟子中实属罕见。
但随着时间推移,李道一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顾长生虽然走得慢,气息起伏,但眼神中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越来越盛,似乎在感悟什么。
而且不仅仅是对抗剑意,更象是在从剑意中汲取养分。
李道一心中疑窦渐生,观察得更加仔细。
他看到顾长生体表的剑意流转方式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是简单的防护,而是在转化他的剑意。
李道一微微皱眉。
他并不认为顾长生能在此刻参悟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法,毕竟修为和见识摆在那里。
但顾长生此刻的状态,分明是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悟道之境。
夜色渐深,星光洒落孤峰。
顾长生又向上攀爬了近百级石阶,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他就那么站在徒峭的山道上,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仿佛化为了一块山石李道一目光一凝。
他感觉到以顾长生为中心,周围弥漫的剑意忽然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