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之中,姜离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他忽然眉头一皱,对身旁同样伤势不轻的骨幽真人低语。
“幽老,我感应不到留在玉简上的印记了。”
骨幽真人闻言,枯槁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阴恻恻道,“感应不到便感应不到吧。那小子不过筑基期修为,死在星璇那老匹夫手中再正常不过。
此仇暂且记下,他日若再遇星璇,定叫他连本带利偿还!”
姜离却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未必,我与星璇激战之时,那小子分明有机会远遁,但他却没有。自始至终,他都显得过于镇静了。”
他回想起顾长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以及与其实力不符的沉稳。
“此子绝非愣头青。”
姜离语气肯定,“方才短暂交手,我便察觉他的灵力已彻底液化成真元,精纯凝练。
我做到这一步,是倚仗宗门资源与功法,他一个无名之辈,怎可能如此?”
骨幽真人冷哼一声。
“少主是否太高看那小子了?即便他真有底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姜离想想也是。
筑基与金丹的差距尤如天堑,即便是他,也只能从星璇手中败走。
想反杀,难如登天。
星璇真人并非靠丹药堆砌的水货金丹,一手【周天星衍术】已颇具火候但是姜离总感觉顾长生藏拙了。
或许身怀足以威胁金丹性命的杀手锏也未可知。
而且星璇真人当时并非全盛状态,若是一个疏忽,阴沟里翻船也未必没有可能。
姜离无法确定顾长生是不是真的死在星璇真人手里了。
他没再争辩,“同归于尽最好,好在【混沌衍道经】我已拓印一份,此行目的也算达成大半。”
随后他目光转向身后,脸色阴沉下来。
眼下真正的麻烦,是后面那条甩不掉的尾巴。
“韩瑜他难道真想与我血煞宗不死不休?区区一个青石城主,结丹中期,也敢如此穷追不舍!
”
骨幽真人眼中闪过怨毒之色,他被韩瑜剑罡所伤,体内煞气翻腾,对韩瑜恨之入骨。
“此獠剑法凌厉,又占了地利,老夫一时不察...哼!老夫早晚必报此仇!”
说罢,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光暴涨,遁速骤然再增,裹挟着姜离化作一道更快的血虹,瞬间拉开与后方金色剑光的距离。
后方,韩瑜御剑而立,脸色颇为难看。他望着那消失在远方的血光,并未再全力追赶。
“骨幽老魔的【血煞炼骨功】果然名不虚传,肉身强横,竟能硬接我数道斩击。手段更是诡谲难防,煞气侵体。”
韩瑜暗暗运转真元,压制住体内一丝试图作乱的阴冷煞毒。
骨幽真人身旁还有一位能与星璇真人缠斗的血煞宗少主。
“逼得太紧,若这二人狗急跳墙,施展同归于尽的秘法,反倒麻烦。”
韩瑜叹了口气,此番青石城之乱,多宝阁被劫,城池受损,他却连一个魔修都未能擒下,实在难以向管辖此地的天剑宗交代。
“不知星璇道友是否擒住了那名筑基期的同党?”
韩瑜心念一动,改变方向,朝着之前星璇真人追击顾长生的方位飞去。
他沿着空气中渐渐微弱的残留灵力波动,一路追寻至一片深山老林之中,最终落在了顾长生与星璇真人最后交战之地。
此地一片寂静,草木伏倒,山石却并无大规模崩毁的迹象,唯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令他心悸。
两人的气息到此便彻底消失了。
韩瑜眉头紧锁,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探查。
“星璇杀了对方后,直接远遁了?不对!”
他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金丹气息残留,但这气息充满了死寂与终结之意。
“这是星璇道友的金丹气息?怎会如此!”韩瑜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更为隐晦,却让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残留意念。
那是一股仿若源自混沌,却又带着斩断一切的极致锋锐之意的强大剑意!
“剑修!”韩瑜心神俱震,“拥有如此可怕剑意之人,竟是魔门奸细?!”
他不敢置信,更加细致地感知。下一刻,他的脸色彻底变了,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不止是剑意。这...这是剑域的残留剑气?!”韩瑜几乎失声。
他自身剑道境界已至剑势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剑域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苦苦无法迈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