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消息没等到,倒是先等到了急匆匆赶来的霍向东。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周卫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霍向东看了一眼退出去的罗阳,带给周卫国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什么?你再说一遍?”
霍向东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笑嘻嘻的说道,“那些车是陆明远从北方以物易物弄回来的,现在就停在我们厂里,而且他跟我们厂有很深入的合作。”
“你什么时候跟陆明远走到一起了?”周卫国诧异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是县公安局打击私人奖券没有归案的涉事人员之一!”
霍向东当然清楚,他来找周卫国就是为了抢占先机。
“叔,这我知道。”
“知道,你还跟他不清不楚?”周卫国顿时火冒三丈,“你是怕冯诚找不到你把柄,非得给他个把柄是不?”
“叔,事儿有正反两面,咱们是不是也不能只看其中一面?”霍向东看着他冷静了一些,又说,“这些车,陆明远托我转告您,他可以拿出其中几辆无偿捐给县里,改善咱们办公条件。”
按照陆明远的意思是,这7辆车都可以捐赠。
可霍向东有自己的考虑,真要是全部捐出去了,陆明远的本钱少了,那给厂子的订单也就会相应减少,能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因此,话也就没有说的那么满,具体要看周卫国的意思。
周卫国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霍向东的来意。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铄着复杂的光——惊讶、警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无偿捐赠?”周卫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审视,“他陆明远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这些车在黑市上一辆能买多少钱,他心里没数?”
霍向东知道周卫国在担心什么,“叔,明远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儿不对,这不是想改过自新嘛。”
周卫国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当然知道陆明远手里那些车的价值——轿车是绝对的紧俏物资,县里用车都紧张,如果真能留下几辆,对改善办公条件、提高办事效率确实有帮助。
而且人家这么有诚意,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委托向东来说明情况,确实值得考虑。
霍向东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
“叔,这件事如果能放他一马,给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仅仅是现在看到的收益,现在北方这条线他已经走通了。那么咱们县的罐头、食品等等其他物资,是不是就可以通过他换回汽车等其他高价值东西?不仅能为企业创收,也能给县里的经济提供帮助。”
周卫国站起身,走路到窗边,心里也在权衡风险和收益。
“向东,你知道这事儿有多大吗?”
霍向东点了点头,有些事儿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打不住。
“叔,其他的我就不说了。就拿我们厂的情况来说,真空斩拌机的攻关卡在望江机械、江陵机械那边。沉国华摆明在帮倒忙,如果陆明远这条路能走通,厂里就能多一条腿走路、罐头生产线重启就有销路保障,后续的火腿肠生产线设备也有了新的着落。”
周卫国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飞快转动。
霍向东说的不无道理,沉国华的态度明朗,指望上级支持短时间内不现实。
而陆明远这条意外的路子,虽然有风险,但确实能打开新局面。
更重要的是——如果处理得当,这或许能成为一个转机,一个关乎很多人的转机。
“陆明远现在人在哪儿?”周卫国问。
“在福满楼,我让他们先去吃饭了。”
周卫国掐灭烟头,做了决定,“这样,你马上回去找他。让他现在就去城关派出所,找副所长陈锋说明情况,剩下的事儿我来解决。”
虽然看起来公安局的雷阳是冯诚那头的人,现在让陆明远直接去找陈锋报道有风险,但这却可以先占据大义。
至于周卫国的后手,怎么再把人从虎口里捞出来,他大概也清楚周卫国后续的想法,谁上面还没个人?
“好!我这就去告诉他。”
“等等!”周卫国叫住他,补充道,“办完以后,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他陆明远又不是请不起律师,剩下的事儿让他自己处理,你敲敲边鼓就行。”
“明白!”
从周卫国办公室出来,霍向东长长舒了一口气。